祖龙死因未知,至今连藏匿尸身的真正陵墓都没有被找到,所以只能从霸王末路来推算。
当时,笼络了天下英杰的汉高祖,应该用上了大半个通天榜的力量吧……
“介于中境和上境之间么……看来她比真侠会预想的更加棘手。”
对于彭酊的说法,杜流萤柳眉紧蹙。
世人普遍认为,十六年前被刺杀于老巢的隆晟帝只是下境榜首,而杀他的帝刺最多中境。
云月遥登顶时,只有天道知晓她究竟打出了什么战绩,所以给世人带来的威慑力十分有限,再加上前任榜首帝刺还好端端地活着,所以世人自然不会把她想得太强。
目前,两大朝廷和江湖人普遍认为,她基本上也就是个中境榜首的实力。
低估云月遥的威胁,是会出大问题的,不过杜流萤料想自己没办法说服其他人,只能让真侠会自身增加警惕了。
说到对付云月遥,杜流萤想尝试一下拉彭酊入伙,毕竟无论他和云月遥是谁招惹了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过很遗憾,她对于彭酊目前的精神状态了解得不够深入……
“你的家人没有跟你南下,是不是因为……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就不想找她报仇吗?也许你可以与我真侠会……”
杜流萤话说到一半,就被愤怒的彭酊投掷了暗器——半盆猪肉炖粉条。
动手得太过突然,还是AOE伤害,杜流萤没能完全躲开,结果就是她的身上挂了一片汤水粉条。
“我现在信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彭酊面色涨红,怒声大吼,继续向她投掷暗器,包括但不限于锅包肉、小鸡炖蘑菇、地三鲜、酱大骨……
“实在抱歉,告辞了告辞了!”
眼瞅着把人家整应激了,杜流萤自知今晚已是没得谈,于是当即跑路。
等跑到了府邸外,她回头望了眼,还好彭酊并没有追出来。
“真是难以想象,云月遥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如他所说的那样等真的出事了再补救?”
杜流萤心中不甘,觉得倘若北侠在此,应该是能把事情办成的,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快想想办法啊,肯定有办法的,毕竟我也颇有智慧啊……”
144、小骗子,可算逮着你了!
在借到钱买回五种四品灵材后,过了四天,会武开幕式的前夜,在为保障选手会武期间的安全而集中住宿的驿馆内,聂辰面色淡然地高举沾满血迹的第三魔种,腹部如同憎恶般的伤口正迅速愈合。
紧赶慢赶,他终于赶在会武之前突破了三门,过程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若是没有修为打底,他的那些小手段练得再怎么精湛,也难以取得成功。
“魔种收藏又多了一枚,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如果哪天能见到莫道哉,我第一件事应该先问他这个。”聂辰心里吐槽。
眼下他是三门三成修为,第三门惊门位于双膝,除了全面增强肉身外,还能增强下盘力量与平衡性,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的行动速度变快了许多。
近两个月前,任剑柔突破三门而聂辰还在二门的时候,每次两人打闹,任剑柔总能占了便宜就跑,聂辰死活追不上她,只能听着她得意的笑声气急败坏。
现如今,这种可悲的场面再也不会出现。
聂辰站起来了!
只见他扬眉吐气地看着任剑柔,高喊一声“卧槽窗外有人”,然后趁着她偏头,突然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辫子,随即立刻朝房间外跑去。
不过还没等任剑柔起身追击,尚未适应三门身体的他没控制好速度,直接撞上了墙壁,撞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啊……”聂辰仰面倒地,痛苦呻吟。
“呵,招笑。”
任剑柔嘴角露出对自食恶果之人的嘲笑,凑上前去,脱掉在屋内穿的木屐,用包裹着乌蝉黑丝的脚丫狠狠踩他,这是为了辫子而施加的报复。
“你太过分了吧!不准踩我!绝对不准再踩我了呀~”
聂辰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抱头扭动。
他撞出的那点伤早就被青泥治好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起来。
任剑柔虽然像看一条虫子似的俯视着他,但也乐于配合。
不过很可惜,某个熟人在今晚采取的行动,扰了他俩的雅兴……
“铛——铛——铛——”
建康城内,几座警钟几乎同时作响。
一般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大规模火灾,要么是爆发了政变之类会让整座城都乱起来的大事件。
当然,偶然也会有人小题大做,比如今晚……
“皇宫失窃了!真侠会杜流萤盗取国之重器未遂,如今正在城内逃窜!陛下希望凡是有心为国效力的武者都行动起来,协助将其逮捕归案!有功者重重有赏!”
钟声响起后不久,类似的喊声也在四处传开。
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说道:“先去看看情况?”
关于杜流萤突然从巨剑狂战士转职盗贼的事,他们也是云里雾里。
毕竟还欠着钱与不少人情,他们不过去看看总归不合适。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偌大个建康城里到处都是出来凑热闹的武者飞檐走壁,还有人浑水摸鱼闹事,鬼知道杜流萤跑到哪儿去了。
“你去城东,我去城西,不管谁遇到她,能的话就帮一帮吧,不能的话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聂辰提议道。
“没问题,你小心啊。”任剑柔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聂辰现身于花街柳巷附近。
真不是他想干什么坏事,他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感受到这片城区有强者之战的气息,就算不是杜流萤,旁观一下也不枉白跑一趟。
不过来到这里,聂辰先看见了很有意思的场景——一批批官吏打扮的人从各家青楼里仓促跑出,一个个的全都衣衫不整,显然是临时被喊回去加班的,杜流萤真是害惨他们了。
聂辰还看到了一些身着甲胄的武者,大概是城防军之类单位的吧。
出门在外着甲,说明他们今晚承担着巡逻之类的职责,但巡着巡着却出现在了花街柳巷,这帮人的工作还真是舒坦。
不知多少次感慨了南雍官吏的松弛感,聂辰没有驻留太久便打算越过这里。
只是突然间,他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了一些声音……
“大人,我们不赶紧回去集合,严守城门的话,事后恐怕会受到责罚啊。”
“诶,迟一点也无妨,我上头有人!更何况就算抓住杜流萤又如何,能让老子玩她吗?这小姑娘可比青楼里那些所谓的花魁还要水灵,要是今晚错过让她跑了,可得后悔一辈子哟~”
两名亲兵正一左一右地在一名肥胖军官身旁劝谏,肥胖军官则显然没有听劝,色眯眯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条缝,在巷口打量着巷子里聂辰看不到的地方。
“官爷不要呀……小女子已有夫婿,怎奈流连此地不愿回家,今晚小女子是来求他回去的,还请官爷可怜可怜人家吧……”
“你夫君还真是瞎了眼啊,放着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不要,竟来这等污秽之地?唉,也罢,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好生服侍本官,本官一定狠狠教训他,替你讨回公道!”
肥胖军官发出正气凛然的声音,带着两名亲兵一同深入小巷,看上去是准备把强抢民女的事办完了再去城防军报道。
“……”
聂辰怔怔地偏头看着,虽没有见到正要被强抢的民女模样,但只凭声音,他的脑海中就勾勒出了一副又一副画像。
画里的人在茶楼上,端着茶壶笑吟吟地靠近了他。
画里的人在烟花下,踮脚献出了香甜的吻,
画里的人在江水中,与他紧紧相拥……
这声音,聂辰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是粗听天真懵懂,细听妩媚勾人的声音,是她的“营业声线”,直到撕破脸皮之前,她用的都是这种声音。
她的真实声线,其实比较清冷寡淡,但那样的她聂辰接触的不够多,印象没那么深刻。
“她来了,她绝对来了,她就在那巷子里,大概马上就要完成新任务了吧……”
不知不觉中,聂辰的心跳快到了不能更快的地步。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建康、会在这时与她再次相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
“她应该还没发现我……该去见她吗!?”
聂辰的眼皮一秒十眨,心里已是纠结到了极点。
一方面,物是人非。
如今,有人在不远的钱唐城里等他,有人与他形影不离,只是眼下恰好不在身边而已。
他早就有了更可靠的她们在身边,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另一方面,他真的很想再见她一回,哪怕就一回。
他想知道,她当初为何没有前来赴约……
“唉,聂辰啊聂辰,上次被骗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怎么又上赶着送人头呢!”
聂辰心里是觉得不该去见她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在满脑子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中,聂辰被自己的腿强迫着,向着那处小巷缓缓前进……
与此同时,小巷里,娇弱的少女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眸子里被恐惧填满,发出楚楚可怜的挣扎喊声: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人了!!”
听到这种话,肥胖军官反而更加兴奋。
两眼放光的他,张开大手向着少女扑去。
他显然不知道,蜀州泸阳城有个少爷,对这个曾化名苏璃的少女做过类似的事……
“嗖!”
一道身影从墙壁上悄悄落下,来到肥胖军官和两名亲兵的身后。
这身影很胖,与那军官一样胖,身高也差不多。
他的身法很不错,落地无声。
他是苏璃这次任务的队友,编号叁壹玖肆,二门修为,精通易容。
他们的任务目标,是用最快的速度杀死肥胖军官和两名亲兵,不闹出大动静,销毁尸体,然后他用易容术取而代之,回到城防军里,并设法在会武期间不露馅。
按照事先获取的情报,这军官和常待在身边的亲兵都是二门修为,所以叁壹玖肆要趁着苏璃吸引三人注意力的时候,从后面发起刺杀,争取直接杀掉身位落在最后的一人,至少也要将其重创。
然后,另外两人必然回头,这时苏璃动手,秒掉一人,对剩下一人则前后夹击消灭。
如此,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把动静压到最小。
计划很美好,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从最开始的情报搜集环节便出了问题。
肥胖军官的两名亲兵中,有一人在不久前突破了三门,由于升职的调令正在走程序,所以目前还在给他做亲兵。
更高的修为,意味着得到了全面提升的身体,其中包括了五感。
三门亲兵听到了二门亲兵察觉不到的细微声响,极其果断地掣刀回斩,刀光乍起如寒芒破雾,去势极快,只一瞬便已掠至叁壹玖肆面前,伤其一臂,惊得他抽身暴退。
看到这一幕后,苏璃心中轻叹,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她只能强行动手,转眼间变出两根破空绞枪,分别向肥胖军官和二门亲兵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