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光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声。
场面上,又一记道术被破后,秦玄月俏脸沉郁,神情再没有之前轻松。
身为筑基修士,被一个炼气武夫连续两次挡下手段,在她看来已是一种羞辱。
旋即不再留手,探手掐诀,默念道法:“玄月为引,清辉为媒,吾以太阴唤月魂。”
“化!”
随她一声轻叱,其人手中顿放出缕缕月华清辉,落于地面,凝出一头水波状巨蟒。
这巨蟒水桶粗细,下半身盘曲在地占据小半个擂台,上半身又耸起数丈之高。
居高临下,蛇眼淡漠的锁定住铁牛,而后猛然下窜,朝他扑咬痴缠而去。
嘭!嘭!嘭!
铁牛铁棍连消带打,身形闪转腾挪。
跟这蛇蟒纠缠良久,终于寻到一契机,将之拍散。
不等稍微喘口气,其却又再次凝结,体型只是缩小少许,再朝他猛攻而来。
如此,被消耗的就不是秦玄月,而是他铁牛了。
秦玄月见状面有得色。
谨慎起见,她还又再往上高飞了数十丈。
宁愿多消耗些法力,维持悬在高空中的身形。
也不愿给铁牛任何逼近她肉身,翻盘制胜的机会。
她只是又化出一条巨蟒,利用双蟒之力,纠缠铁牛,享受着他体力慢慢耗尽,无奈又无力的挣扎。
这时候,秦玄光认为大局已定,此战已无再看的必要。
转头看向苏青道:“苏先生有所不知,在我长生界眼里,人武界只是下界,尔等亦是凡人。
下界哪有跟上界谈条件的资格?凡人哪怕直视修士,都是大大僭越,十死无赦!
所以,所谓君臣之约,我们是不会接受的。
你我双方只有主仆身份,认我为主,为我作奴。
如此,我等或能给你们一个接触长生的机会,像苏先生这样的人,更有机会得到我宗重用。
一个江夏容不下你,让你代掌整个东海如何?
大夏不能予你的,我玄月宗可以予你!”
他威逼利诱,彻底将玄月宗的意图,道给了苏青听。
苏青心中憋火,面上却不动声色,神态表情,更像是在斟酌考虑。
见状,秦玄光继续给他上压力道:
“我界有高修大能,算出天地正有一场大劫,万界苍生都不能幸免。
值此关头,凭你人武界,凭你一个江夏,挡得住一时,还能挡得住百年,千年?
唯有背靠我长生界,得我界扶持,才有那一线生机。
做奴做仆,苏先生一时可能难以接受,殊不知,不知有多少下界生灵,求做我界奴仆而不得!”
他话说完,苏青仍是未曾回应,眸光一直落在那擂台上,好像看出了神。
这胜负已分的斗法,有何好看的?
秦玄光恼怒之余,顺着他眸光看去。
顿时瞳孔放大,心神一惊。
只见刚才还在两头巨蟒围攻下苦苦支撑的铁牛。
此刻竟是硬受一头巨蟒的扑咬,冒着护体真气被破的风险。
脚踩一头巨蟒头颅,随其不自觉的挺身抬头,借用其势,翻身而起。
一瞬间,其人身影跃到十多丈高处,手中铁棍也陡然变长,携以滚滚热烫的真气,竟是一棍扫到了秦玄月身上。
秦玄月陡遭重击,身上护体灵光颤巍巍一晃,正欲凝定心神,稳住灵光时。
那铁牛得势不饶人,他面色平静,无论那两头巨蟒如何撕咬,也是不管不顾。
趁着在空中下坠的短短间隙,纵起百棍千棒,一次次的敲在那秦玄月的护体灵光上。
终于,随着一声脆响,秦玄月的护体灵光终于告破。
花容失色的她,本能的调动起发髻间的银色步摇。
步摇上明珠晃动,发出一阵惑人心神的脆响。
铁牛心神恍惚之际,意识好似落到无尽远处,跟肉身隔了十万八千里,再难握住手中铁棍,掌控自己肉身。
他挣扎不甘,心向肉身,强振精神带动神魂,往肉身方向飞去。
在此过程中,那原本吹在身上毫无感觉的微风,那暖洋洋很温暖的阳光。
此刻都成了戳向他的利剑钢刀,让他神魂痛苦无匹,精神饱受折磨。
好似万刃加身非人般的痛楚,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神魂在此过程中或就要崩溃崩散。
他却能强忍下来,凝住神魂挪回肉身。
在神魂归位的那一刻,就见一道金光自他身上绽现,一尊武相悄然凝出。
这武相灿灿如金,跟苏青成就龙象大金刚之前的龙象金刚类似。
同样坐象盘龙,只是本尊却是一灰色石猴,其表情迟缓,动作生硬。
而那笨拙的动作,却能拿住那超越武者感知速度的步摇!
步摇落入石猴手中的刹那,就见秦玄月身魂俱颤,目眦欲裂就要再施辣手。
这时候才见苏青出手,其身形一晃落到石猴面前,将那步摇从其手中拿走,再掷回给了秦玄月。
而后便立在铁牛身前,为其护法,助其凝就武相。
“我就说铁牛不是一般人嘛,铁布衫没成时,就能抗住几十人好几年的毒打。
这身体,这意志,就是块璞玉,只等着见光而已!”
他看着铁牛这有三品档次的龙象石猴武相,赞不绝口的同时,也在细想这其中原因。
铁牛资质根骨高?姑且算高吧。
但除了这个之外。
他龙象圆满,金刚小成,凝也该凝龙象金刚武相,且因为金刚不坏是普通版的原因,这龙象金刚,最多也就只能四品。
至于为什么会是三品,他认为,应当是江夏这两根武运柱的功劳。
两根武运柱,一个奠基,一个炼体。
铁牛主修两门武学,龙象奠基,金刚炼体。
恰恰适配,刚刚合上!
所谓气运加身,就是如此了!
可为什么会是石猴呢?
第285章 枕戈待旦,迎风启航
武相,是武者结合武学,肉身助长神魂所化。
一个人的武相,或多或少,都会跟这人身上某方面产生联系。
如铁牛练龙象,修金刚,武相就有金光,龙象这一显著特征。
但猴的话?
“跟铁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
苏青看着那慢慢凝成的石猴,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要是梁越变猴,他还能理解,毕竟,猿猴,猿猴,魔猿变猴不算离谱。
可铁牛爹娘可都是人身,也没接受过根骨改造,血脉重组之类的手术。
甚至他连猴拳猴棍之类的武学都没练过。
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一个石猴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多想。
看铁牛已经把武相彻底凝成,一场斗法助其跃升准宗师境界。
他只为其感到高兴。
作为他门下大弟子,多少人在暗地里说他靠着裙带关系才上位的。
虽然铁牛跟他都不在意,但眼下能用实力去打别人的脸,他想想都替铁牛开心。
再就是他创武不久,弟子们修行时间都不长。
导致他武学创的虽多,手下却没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弟子,这让他一直操心不已。
若不是怕揠苗助长,他甚至都等不及让熊渡,梁越等人慢慢修行混元金钟罩等武学了。
而是想将他们一股脑塞到武道圣胎,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修行。
不过现在看来,他夯实根基,不必求快的想法还是对的。
铁牛这不就开花结果了吗?
有他一个,未来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弟子瓜熟蒂落。
想到此处,再看到那发丝凌乱,面若冰霜的秦玄月,都舍得多给一些笑脸。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我这弟子真是福缘深厚,能有幸得玄月小姐指点,方有如此大的收获。
我苏门上下都是有恩必还的,还请玄月姑娘在我们江夏多留些时日,给我们表达谢意的机会。”
秦玄月闻言,面色稍缓,但眸光瞥到铁牛,仍是有些不悦:“在我界,谁敢触碰我等法器,谁就是我等生死仇寇,非要不死不休才成。
念在他不懂道法,不知规矩,今次便饶他一回!”
秦玄光这时候也走过来道:“苏先生,我兄妹二人,身负宗门重任。
在这江夏已经逗留很久,还要赶紧回宗赴命。
还请苏先生速速给我们一个回复,好让我们回去有个交代。”
苏青闻言,沉默半晌,才面露难色苦笑道:“贵宗的意思,我已明白。
以我之见,若能得上界庇护,为奴做婢,也未尝不可。
毕竟,以往我界也有武人,做那仙人力士,真君护法。
只是我毕竟无法完全代表江夏,江夏人情感上也未必能接受奴仆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