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此消息,众人哗然。
邱亦博也觉得有些屈辱。
他邱家在江夏风风雨雨几百年,哪怕王家鼎盛时,都没做下此等丧家辱派的决定。
只不过一个苏青,一个斩天剑派而已,何至于此?
可等他加入斩天剑派后,又无比支持家族的决定了。
虽然是附庸宗门,不是斩天剑派嫡系弟子。
但该有的待遇,一点也没少了他们。
刚刚加入,就能以五折价格,购买苏青的剑类武学。
并依靠斩天剑派跟原人公司的关系,在原人公司享受独家折扣,低价购买剑器武具。
更是直接分配岗位,都领上了一份体面的差事。
譬如今天,他就穿着一身飞鱼袍,带着一队人,威风凛凛的清剿城内潜藏的邪门武者。
他知道,自逍遥武院一战之后,江夏邪门已经被苏宗师打断了脊梁骨。
如今藏在城里的都是些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本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怎料在清查一家双修店时,发现了一位邪门妖孽。
那是一个叫小红的双修师,在江夏双修行业里小有名气,练有吞龙十八颠的双修绝技,颇受江夏双修武者们的喜欢。
谁也没想到,她能是白莲教妖人。
暴起之后,一连打伤数人,也就是自己剑法了得,才没遭了她的毒手。
转眼跟她打出店门,眼看就要窜入人群。
他不由着急大喊:“路过的朋友们都帮把手,这是白莲教妖人,定不能让她逃了!”
一声大喊,街道上有几十人拔剑出刀,他见之一喜,心道世上还是壮士多。
怎料,这帮人看到小红那楚楚可人又摇曳生姿的面容样貌后。
又再收剑收刀,对他说起了怪话。
“这么好看的小娘子,不能是坏人吧?”
“好人坏人,我一眼就能看清楚,小红坏不到哪去!”
“查清楚了吗?昨晚我还跟小红姑娘一夜酣战,练武练的满头大汗呢!”
呔!一帮见色起意,以貌度人的家伙。
邱亦博大怒,求人不如求己,纵起身形,好似柳叶飘舞,绕过周遭人群。
自下而上,横竖斩出十字剑形,封堵小红逃遁路线。
十字交汇的一点,又迸现一点极致剑光。
实力略逊于他的小红,面对此招,莲步急踩,俨然已经乱了方寸。
慌慌张张躲过两道横竖斩来的剑光,却躲不过那十字一点的杀伤。
胸口遭遇重击,轻薄衣衫彻底爆碎开来,露出其内大片雪白。
见状,邱亦博面有得色。
这是他拿手绝技,十字斩杀星。
一击之后,就让这小红跌入斩杀线,任他拿捏。
正一步一步走上前,欲要将她绳之以法时。
方才做楚楚可怜状的她,突然面露癫狂之色,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紫色莲盏猛掷而出。
“不好,是紫莲夺命盏!”
邱亦博在她拿出紫莲盏的一刹那,就疾声厉呼,试图给人提醒。
但想也知道,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东西,是白莲教自制的无差别杀伤武具,一般用来制造恐怖混乱,与敌同归于尽用的。
一经激发,莲盏会吸收尽使用者的内力,激发莲盏上镶嵌的万千柄莲刀,朝向周围攒射。
而以此刻街道上的人群密集程度。
这一紫莲盏落下,还不知有多少无辜路人因此亡命。
邱亦博想不了那么多,本能地运起十字剑法,化出绵密剑网,护住周围数丈。
这就是他最大能力了,剑修擅攻不擅守,杀人可以,保护人的能力实在有限。
再看周围群众,有实力的跳脚骂娘之余,也都拿出本事尝试护住自己跟身边的人。
没实力的或转身逃窜,试图逃出打击范围,或眸光呆滞,直愣愣的看着漫天莲刀洒落,却没有半点反应。
眼见一场惨剧将要发生。
却见一点金光从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递来。
先是金光一点,而后散成无数星芒,好似璀璨群星也似。
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每一点星芒都对上了一道莲刀,将之消化溶解,化于无形。
这等神乎其技的本事,让邱亦博又惊又喜,转头朝向金光来处看去。
只看到一台有着AAA曙光车标的黑色轿车驶过,透过那缓缓升起的车标,有风华绝代的女子跟蹙着眉头年轻到不像话的少年。
“是苏宗师,苏宗师出手了!”
“龙象金刚身,盖世九阳力,苏宗师名不虚传!”
“苏宗师快看看我,我从昆吾州专程为你而来,只想为你赴汤蹈火啊!”
街道上乱成一锅粥,没有人在乎那被紫莲盏抽干精血,脸上还挂着诡异笑容的小红。
只想让那车里的苏青高看他们一眼,给他们一个投入其门下的机会。
邱亦博微微昂首,愈发佩服起三叔族长的深明远见了。
·······
车内,蹙着眉头的苏青,还在为刚才一幕忧心。
巨龙之巢不太安生,牵扯了王霸天在内的江夏大部分力量。
修罗域天魔问题迫在眉睫,需要他早做准备。
空间潮汐愈演愈烈,江夏每月都有可能多出一个空间点,需要抽调人力处理。
再加上这杀之不尽的邪门武者,动不动就搞自爆杀伤,恐怖破坏这一套。
一桩桩事压下来,让他牵肠挂肚,远不如以往只顾创武练武来得自在。
正当他如此作想时,手机传来震动,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隐约知道来电的人是谁,吐出一口浊气,接起了电话。
“是我,苏穹苍。”
对面传来的声音,冷漠沉静,如苏青对他一如既往的印象。
以晚辈身份回了句大伯后,对面静了一静,才又道:
“这通电话,早该打给你的,只是这一两年,我在为州长的事奔走,没顾得上你。”
“大伯,贵人事忙,做小辈的能理解,是我们没做到位,应该去看望下大伯的。”
一时不知大伯用意的苏青,只能以晚辈身份,礼貌客套回应着。
那边似乎也知道跟他没什么感情,不想浪费时间在无用客套上,切入主题道:“去中京吧。”
“为什么?”苏青问道。
“因为武运,时势造英雄,每逢乱世,武道圣胎就会将以往积攒的武运用出去,培养一批可以担当大任的创武师跟武者。
这些武运,会让一地武道大兴,优秀武者,优秀创武师层出不穷。
其中,创武师跟武者最多的地方,会分润到最多的武运。
如当年沛市,因皇朝末世被降下武运,一市之内,走出一武皇,十二武王,七位武日创武师。
现如今,这样的地方在中京。
以你的创武成就,武道潜力,去到那里只要静待时机,一朝风云至,顷刻便化龙。”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现已身居州长高位的大伯,显然比他知道更多隐秘。
这武运论,他之前也曾听说过。
但坊间传闻多了去了,谁也不会轻易当真。
现在大伯一说,他也就信了八成。
因为当大伯言之凿凿的提出这个观点时。
就代表他这个圈层的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
而大伯的圈层,可都是大夏上流人物。
他们一致认可的观点,出错的几率不大。
再结合最近几年,不时传出有一代宗师,天才武者涌入中京的消息。
苏青明白,不但这个武运论是真的,还早有人据此提前布局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他却丝毫没有去中京的想法。
中京或许武运昌隆,或许机缘百出,可那跟他有何关系?
委婉的拒绝了大伯的提议,并谢过他的好意。
那边停顿片刻,沉声再劝:“是贪恋在江夏的权势,还是害怕中京的风险?
若是为了权势,大可不必,江夏太小,只有中京才是大夏权力中心!
若是害怕风险,也不用担心,先伏低做小,隐忍蛰伏几年,再有我为你铺路,待你成就大宗师那天,形势将大不一样!”
见大伯还不死心,苏青只好说出真实的想法:“我不否认中京是大夏武运中心。
但它却未必一直是大夏武运中心,时势造英雄,英雄也能造时势。
我生于江夏,长于江夏,得江夏千万人拥戴支持,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扎根于此。
实无必要,也不想去那中京凑热闹。”
闻言,苏穹苍在对面沉默良久,方才道:“既然你执意留在江夏,以后当跟周围势力搞好关系,一味忍让不可取,一味强势也不是长久之道。”
说完,不等苏青回复,他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你那侄子什么时候出发?”
布置典雅的房间里,一个美貌妇人端茶递给苏穹苍,顺势坐到一边,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