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破至万象境了。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质与量都远超从前的真元，江晏心中大喜。
深海海渊之下，白辰盘膝坐在石台中央。
他看着摆在面前的十几枚魂牌。
这些魂牌虽然黯淡无光，但一直没有碎裂。
这是白辰在这十几日里唯一的慰藉。
只要这些玄冥宗长老的魂牌没碎，那就代表江晏无恙。
他知道这座上古传送阵通往一个神秘的地方。
也知道那里面的时间估计与外界不同。
而江晏在里面，还活着。
“咔。”
一声脆响，突然响起。
白辰霍然睁眼，只见一枚位于边缘的魂牌突然碎成了粉末。
白辰心中微沉，但尚能自持。
可紧接着，每隔两天，便有一枚魂牌碎裂。
第二枚、第三枚……那些魂牌一枚接着一枚，崩裂、黯淡、化作齑粉。
每一声脆响，都像一根尖刺，扎进白辰的心口。
这些魂牌的碎裂，意味着江晏发生了大变故。
他出事了，而且是危及生命的大事！
“难道……他已身殒？”
这个念头浮现在白辰脑海，让他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
“不可能……”白辰摇了摇头。
江晏身怀大气运，怎会陨落得不明不白？
“或许……是之前的判断错误。这阵法内，其实有大恐怖，将江晏困死在内……”
“必须将其破开！”
白辰豁然起身，长发无风自动，天人境强者那足以翻江倒海的磅礴气势即便被压制，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
他右掌抬起，掌心凝聚起一点刺目的白光。
“白长老！不可！”一声急促的喝止响起，一直默默在一旁研究阵纹的玄机子豁然起身。
白辰掌中白光愈发炽烈，就要朝着石台中央拍下。
“魂牌……魂牌只碎了五枚……”玄机子想到了什么，连忙指向白辰脚下的魂魄，“白长老，你看，这些魂牌碎裂的时间有先后，并非所有魂牌同时碎裂。”
白辰掌心的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狂暴的气息出现了一丝凝滞。
玄机子的话，让他的思维清明了一些。
是啊，江晏那小子，从来不能以常理揣度。
“再等等！白长老！”玄机子语气恳切，“此阵我已看出更多端倪，它更像一座为闭关打造的安全洞府。”
“若江宗主真有性命之危，阵法会先有异动，如今阵法运转平稳如初，他无恙。”
白辰点了点头，郑重地朝着玄机子行了一礼。
第592章 阵法变化、江晏出关
他重新盘膝而坐，看着那十三枚还未碎裂的魂牌。
玄机子说得对。
那小子身怀大气运，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如果自己莽撞行事，可能会害死江晏。
重新盘膝坐下的白辰，闭目凝神，试图进入澄明之境。
但方才那一瞬间汹涌而上的焦虑感，却让白辰觉得不对。
“不对劲。”
白辰依旧闭着双目，回忆着方才自己的状态。
当第五枚魂牌碎裂时，一股紧迫感突然出现在他心里。
他没有权衡，甚至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出手毁去这阵法。
若非玄机子及时出声喝止……
玄机子……
“白道友。”玄机子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这位散修出身的天人境老道捋着长须，目光落在白辰微蹙的眉宇间，“方才……你的气息波动颇大。”
白辰沉默片刻，并未否认。
“确有一瞬失态。”
“魂牌碎裂虽可能预示凶险，但以常理论之，宗主若真遇不测，当是十八枚魂牌尽碎，而非仅碎五枚。”
“此理浅显，我本该即刻想到。”
可当时，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江晏可能被困阵中、遭遇未知危机，甚至正在独自苦战。
紧接着便是必须立刻打破阵法、进行救援的强烈冲动。
那种感觉……仿佛让他瞬间回到了千年前，那段尚且弱小，容易方寸大乱的青涩岁月。
但这怎么可能？
天人境修士，元神与天地相合，心念澄澈，早已超脱凡俗情绪的桎梏。
喜怒哀乐虽存，却皆可控可御，绝不会因一时冲动而做出愚蠢的行为。
焦虑、慌乱这类会干扰判断的情绪，理应不存在。
“关心则乱，乃人之常情。”玄机子缓声劝慰道，“天人亦是人，并非顽石。有所珍视，方有破绽，白道友不必介怀。”
白辰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玄机子盘坐在不远处，拂尘搭在手肘，掌中把玩着一块龟甲，观察阵纹的同时，时不时从白辰身上扫过。
白辰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均匀。
他心中已对玄机子起了戒备。
虽然他没察觉到玄机子耍了什么手段，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起了戒备之心。
只是，让白辰想不明白的是如果玄机子有异心，方才为何要阻止自己？
白辰的思绪如电转。
或许玄机子另有所图。
或许……自己的情绪失控根本不是他动的手脚？
不。
方才那股汹涌而上的焦虑来得太突兀，太不合常理。
白辰开始回想玄机子提议加入天衍宗开始，到二人一同潜入屏障，再到此刻守阵等待的细节。
玄机子此人，散修出身，却能在资源匮乏的背景下修至天人境，心性、机缘、手段缺一不可。
他主动投靠天衍宗，所求真的只是一个长老之位？
天衍宗固然有自己与萧慕白两位天人境，有江晏这般潜力无穷的宗主，但终究是新兴宗门，底蕴尚浅。
以玄机子天人境的修为，去哪家顶尖势力不能获得厚待？
除非他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玄机子不可信这件事已确定无疑。
白辰开始调整自己的心绪。
他需要将心境调整至“无念无想、无悲无喜”的至静状态。
渐渐地，他的心绪开始平静。
那些关于玄机子的猜测、对江晏安危的忧虑都被抛开。
时间继续流淌。
深渊无日月，唯有阵法光芒恒久如初。白辰已彻底进入“无悲无喜”之境。
两日之后。
“咔嚓……！”
接连的脆响响起。
白辰身前的十三枚魂牌，在同一瞬间，齐齐碎裂！
玄机子倏然睁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白辰。
他在等白辰的反应。
白辰睁开了眼，双眸清澈如古井，映照着身前碎裂的魂牌。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重新入定。
整个过程，白辰没有说一句话，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半分紊乱。
玄机子握着龟甲古钱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
“这怎么可能？”
玄机子对自己的手段有绝对自信。
那门秘法名为“心弦引”，可以悄然改变身周的“气”。
这秘法，无形无质，不伤肉身、不损元神，唯一的作用便是让跟在同处一地的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情绪发生变化。
以往，他用这秘法，影响了许多宗门高层的决断。
先前，白辰也被其影响。
可如今，他面对这十三枚魂牌同时碎裂时竟毫无反应。
玄机子可以肯定，白辰绝对不是在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