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看向她，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吃完，江晏起身将残骨扔进火堆，火焰猛地蹿高了一瞬，又低伏下去。
陈悦抬眼看向江晏。
江晏身上的谜团太多了，真气纯度测试时只是绿光，可刚才那手剑罡，绝不是普通真元境。
他说是自己琢磨的功法，谁信？
云华宗内门弟子都未必有这等手段。
他来云华宗，真的只为《云华心经》？
还是……另有所图？
陈悦垂下眼，咬着下唇。
就算他真是魔门探子，那又如何？
退出凌锋会后的这两个多月，卢凌锋明里暗里的敌意，还有那些男人觊觎她的嘴脸，她早看够了。
只有江晏，从入门到现在，没算计过她，也不是馋她身子，还肯借她灵石，刚才遇险也是他护着。
在这世上，实力才是真的。
跟着他，不亏。
她心里定了主意，便起身去溪边打水。
夜深下来。虫鸣稀疏，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怪叫。
江晏等陈悦回来，看她端着木盆进了她那顶帐篷，才站起身。
他右手抬起，食指在身前虚点。
指尖不见光芒，却有真元波动如涟漪般荡开。
不出片刻，一个阵法成型。
他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第540章 是个好姑娘、上雷霆山
帐篷周围十余丈范围，尽皆被阵法笼罩。
这是预警阵，结合了隔音和气息遮掩。
是他自己根据阵法理解琢磨出来的玩意。
若有生灵接近，他立刻就能察觉。
这样，就无需时刻警惕。
布完这个阵法，他手指未停，又在空中连点，形成一个更大的警戒阵。
这次的警戒阵，只是单纯的警戒。
两套阵法布完，他收回手，面色如常。
用真元直接构筑节点，消耗虽然稍大，但省了阵旗阵珠的繁琐，更直接灵活。
陈悦在帐篷里，正解开外衣系带。
听到外面极轻微的动静，她动作一顿，悄悄掀开帐篷帘子一角，往外窥看。
月光不亮，篝火余烬提供着有限的光晕。
她看见江晏站在那儿，抬着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没什么光华闪耀，也没什么声响。
她起初疑惑，但多看几眼，忽然意识到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布阵！
她眼睛睁大了些。
他才学阵法多久，第一次阵法课还是她跟江晏一起去的。
而且，他手里空空的，什么材料都没用。
布阵不是需要阵旗定位、阵珠储能吗？
传功殿那位专讲阵法的执事演示时，也是拿出一套小巧的阵旗，插好位置，再灌注真元才能激发。
哪有这样虚空点几下就成的？
可营地周围的气息却是隐隐不同了。
先前还能隐约听到的溪流声，此刻似乎被隔开了一层，变得极其模糊。
虫鸣也远了。
连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都弱了下去。
陈悦屏住呼吸。
她想起江晏三个月近乎闭门不出，原来是在钻研这个。
但这进度也太吓人了。
这手虚空布阵，怕是执事亲自来也做不到吧？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她放下帘子，坐回铺好的地席上，心口怦怦直跳。
陈悦激动了，觉得自己跟着他的决定，正确无比。
她定了定神，从木盆里捞出棉布拧干，解开里衣。
她用湿布擦拭着身子，动作细致。
毡布不算厚实，篝火残余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将她的身影投在帐篷壁上。
轮廓朦胧，腰身窈窕。
她擦了一会儿，停下手，侧耳倾听外面。
什么声音都没有。
江晏应该已经回他帐篷了吧？
她轻轻吁了口气，加快速度擦完，换上干净里衣，迅速裹进薄毯里躺下。
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
江晏布完阵，走进自己的帐篷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一点点地凝聚脾宫之中的禄存星。
由于世界不同，加之又开启了八门，江晏凝聚道宫九星的速度，比以前要快了许多。
陈悦在毯子里翻了个身。
外面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听不真切了。
她知道这是阵法的作用。
心里那股震惊还没完全消退。
他修炼时又是什么样？也这样悄无声息吗？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五个散修。
江晏杀他们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随手拂去灰尘。
可对她，却又算得上周到，还把得到的灵石分了她一半。那些战利品也交给她去处理。
江晏，到底怎么想的？
陈悦睁着眼，盯着帐篷顶看了很久。
她坐起身，动作很慢，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衣物。
是那件红色的裙子，料子顺滑，在黑暗里也能看出鲜亮的颜色。
她脱下里衣，把裙子穿上。
系腰带的时候手指有些僵，系了两次才打好结。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伸手捋平上面一道细微的褶子。
然后她掀开毯子，赤着脚踩在地上。
地面有些凉，砂石硌着脚底。
她走到帐篷门边，停了一下，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只有风声，还有神风雕偶尔挪动爪子的轻响。
她轻轻拨开帐帘，弯腰钻了出去。
夜里的空气更凉些，吹在脸上。
她朝江晏的帐篷走。
帐篷在十几步外，黑黢黢的。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到了帐门前，她站着没动，手抬起来，又放下。
过了片刻，她吸了口气，用指尖撩开帐帘的一角，侧身钻了进去。
帐篷里比外面更暗。
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盘膝坐在地铺上。
陈悦在门边站住，没往前。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急。
“是我。”
江晏睁开眼，朝门边看过来，“可是有事？”
陈悦往前走了一步。
这下能看清江晏的脸了。
“……”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有些话想说。”
江晏没动，等着。
陈悦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江晏沉默了几息，“是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