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次从窗口收回自己的令牌,贴在眉心。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收起令牌,转身。
“走。”
那三人连忙跟着他,转身就朝事务堂外走去。
经过江晏他们身边时,卢凌锋冷笑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事务堂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操……卢凌锋这是把采集任务都刷完了吧?”
“他哪儿弄的那些材料?”
“还能哪儿弄,天运城卢家呗。”
“这也行?宗门不管?”
“管什么?任务要求上交足量材料,又没有规定必须是自己亲手采的。人家有家族供应,你能说什么?”
“这下咱们没有采集任务做了……”
“可不是嘛,这人真是……”
卢家显然在用家族资源给卢凌锋铺路。
这种手段不算违规,也能短时间内积累起大量贡献点,换取功法,拉开与其他新弟子的差距。
但是。
会让原本想接一些简单的采集任务的人,去铤而走险。
这卢凌锋这么急着刷贡献点,恐怕不只是为了兑换《混元引气诀》,他应该是想尽快触及《云华心经》。
陈悦听着周围的议论,赶紧将弟子令牌贴在眉心,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看向江晏:“简单一些的采集任务……都被他做完了。”
江晏神魂之力探入弟子令牌。
果然,那些采集类任务,此刻已经灰暗了一大片,只剩下零星几个要求特殊的任务还亮着。
大部分常规的采集任务,状态都变成了“已完成”。
姚固也看到了,骂了一句:“这孙子,动作真快。”他挠了挠头,看向江晏,“江兄,现在怎么办?剩下的这些采集任务,要么是去毒瘴泽边缘找腐骨花,要么是上雷霆山上采雷击藤,都不好做啊。”
江晏扫过弟子令牌。
除了采集,还有其他类型的任务。
但这些任务要么要求多人协作,要么标明需要一定实战经验,对新弟子来说风险更高。
“没事,我们接别的。”
陈悦却有些犹豫:“可是第一次任务,选太难的……”
“无妨,”江晏打断她,“我接去毒瘴泽找腐骨花、上雷霆山上采雷击藤和猎杀凶兽的任务。”
“你们要是没意见,就接了一起去。”
陈悦抿了抿嘴唇,“江兄,腐骨花附近常有腐泥鳄,有真气境巅峰的实力,一两头还能应付,但成群出现的话……”
姚固抱着胳膊。
他叔叔姚兴昨晚特意嘱咐过,新人第一次出任务,最好挑最稳妥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江兄,卢凌锋那小子虽然讨厌,但他把简单的活儿都扫光了也是事实。”
“要不……我们等明天?说不定明天就有新的常规任务了。”
江晏摇了摇头,“等不了,我需要贡献点换功法。这两个任务贡献给得多,地方也偏,清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要是担心,可以不去。我一个人也行。”
陈悦立刻抬起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脸微微涨红,“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只是……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出宗门任务,是不是该准备充分些?”
姚固叹了口气,松开抱着的胳膊,“我还是不去了……”
江晏也没勉强,点了点头,朝着登记外出的窗口走去。
他接这些任务,一来是因为贡献点给得多些。
二来是因为雷霆山和毒瘴泽离天衍宗近,他刚好可以回去一趟。
而且,他一个满级号,做这些任务完全不用担忧什么。
就算带着陈悦,也完全没问题。
陈悦见江晏走了,朝姚固拱拱手,然后迈步跟上。
窗口后面坐着个中年执事,正低头翻着册子。
江晏走到窗口前,把弟子令牌递了上去。
执事抬起头,看了眼江晏,又瞥了眼他身后的陈悦。
“新弟子?”他一边在册子上记录,一边问。
“嗯。”江晏应道,“去毒瘴泽和雷霆山。”
“嫌命长。”执事嘟囔了一句,接过江晏和陈悦的令牌,在一块石碑上碰了一下。
“多谢。”江晏接过递回来的令牌。
执事摆摆手,又低下头看册子去了。
走出事务堂,外面是青石广场。
时辰还早,阳光斜斜地照下来。
远处山坳间有薄薄的云气缓缓流动,像一层纱。
江晏在广场边缘站定,望着那片云海。
风吹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陈悦走到他旁边,“江兄,我们去坊市买点东西?干粮、药物,还有宿营用的毡布。”
“这一来一回,加上找东西的时间,恐怕得在外面待上一个月。”
庆云坊市虽然主要以灵石交易,但那些寻常物品,还是收银子的。
陈悦有不少银子。
“你去吧,”江晏没回头,“买好了回来这儿找我,不用急。”
陈悦看了他一眼。
江晏望着云海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往山下去庆云坊市走去。
江晏没想什么复杂的事。
他只是粗略估算了一下路程。
从云华宗到雷霆山,距离不算近,如果靠走的,得走上个把月。
不过他有别的打算。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悦就回来了。
“都买齐了。”陈悦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两个储物袋,“干粮够吃半个月,清水可以在沿途补充。”
“药物买了解毒的、治外伤的、防瘴气的。还买了两块厚毡布,晚上搭帐篷。”
江晏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行,走吧。”
他带头往山下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山门处的一座驿站。
这里有许多建筑,建筑边用木栅栏围出了几个大棚子。
棚子里拴着些代步的牲口,最常见的是一种羽毛带着青灰色纹路的大雕。
名为神风雕。
是云华宗弟子出行最主要的代步牲口。
飞舟虽然舒适,却不是普通弟子能买得起的。
而自己御剑飞行,太过耗费真元。
江晏走到一名执事面前,说道,“租一头神风雕,去西边。”
那执事看了眼江晏两人,“神风雕租一天一块下品灵石,押金十块,最少租五天。”
陈悦咂了咂舌,“这么贵?”
江晏已经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倒出三十块灵石递给这名执事,“租二十天。”
执事接过,做好登记后,转身去棚子里牵雕。
他解开拴雕的皮绳,拍了拍雕。
神风雕温顺地低下头。
“它叫灰羽,很稳当。”执事把皮绳递给江晏,“每天喂一次鲜肉,量不用多,五十斤就行。别让它淋雨,羽毛湿了飞不快。”
江晏接过皮绳,点了点头。
陈悦走到神风雕旁边,伸手摸了摸雕颈部的羽毛。
羽毛很硬。
神风雕侧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陈悦上了神风雕,在鞍座上坐稳,然后朝前挪了挪,给身后留出位置。
她见江晏还站在原地,便朝他招了招手。
江晏原本打算自己御空飞行,见她如此,也就不再坚持。
既然陈悦都不扭捏,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身形一晃,便轻巧地落在雕背上,坐在陈悦身后。
鞍座本就不宽,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着。
陈悦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坚实的触感,身体微微一颤。
她抿了抿唇,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江晏伸手拍了拍神风雕的脖颈。
这头大雕羽毛灰黑相间,眼神锐利,很通人性。
它低低地鸣叫了一声,振动起双翅。
雕身先是微微下沉,随即猛然向上腾起,离开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