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执事或长老讲授课程,阵法、炼丹、炼器都有。”
姚兴笑了笑,“长老和执事,也是需要赚贡献点的。”
“不过讲的都是一些基础,想学一些高深的,得拜师。但是长老收徒要求高,至少得是内门弟子,或者天赋特别突出。”
他顿了顿,看向江晏,“江师弟,你问这些,是想学?”
“有点兴趣,”江晏点点头,没有否认,“特别是阵法。”
姚兴笑了笑,“倒是可以去了解一下,不过我得提醒你,学这些很耗费时间,容易耽误修炼。”
“很多弟子就是贪多嚼不烂,最后修为上不去,技艺也没学精,十几年还在外门打转。”
“明白,”江晏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姚师兄提醒。”
姚兴摆摆手,站起身,“我该去当值了。”
“姚固,你在外门安分点,别惹事。江师弟,你也得小心些,外门水不浅。”
说完,他收拾了茶具,快步离开了石亭。
姚固等他走远,对江晏道:“江兄,还是以修为为重。”
“我晓得,”江晏点点头,问道,“你想加入什么会?”
“那自然是要加入剑心会!”姚固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随即,他就叹了口气,“可是剑心会的要求很高,里面都是内门的高手。”
江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
刚走到自己独院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站在那儿。
江晏认出这女子,就是振威武馆的那个陈姓红衣女子,她抱着手臂,背靠院墙,像是在等人。
“江兄,”陈师姐见江晏回来,站直了身子,“我叫陈悦。”
陈悦个子高挑,眉眼带着一股利落劲儿,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我等你有一会儿了。”
江晏挑了挑眉,问道,“有事?”
陈悦直接道:“确实有事找你。我长话短说,卢陵锋,你应该记得吧。”
她看着江晏,见江晏点头,继续道:“他牵头,打算新立一个会。”
“名字还没定,但意思很明白,就是把这一届里有潜力、以后能成高手的弟子聚到一块儿。”
“互相照应,资源消息互通,做宗门任务时互相组队什么的,免得在外门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江晏没接话。
“你,我,还有另外三个新弟子,是第一批被邀的。”陈悦继续说,“如何?加入我们,对你只有好处。单打独斗,贡献点难挣,抱成团,路好走。”
江晏想去庆云坊市看看。
姚兴提过,坊市就在庆云峰山脚。
他想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基础典籍或者材料能入手。
至于拉帮结派,他确实没心思。
各种纷争,太浪费时间。
“谢了,”江晏开口,“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云华宗禁止同门私斗。小心些,不惹事,应该也能过。”
陈悦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晏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想清楚了?卢师兄可不是什么人都邀。”
“而且,”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不惹事,事就不来找你?”
“老弟子欺负新人的手段多了去了,不违反门规,也能让人寸步难行。”
江晏抬眼看了看她。
她脸上的急切,不像作假,可能是真觉得这是个好出路,或者,她自己也很想把这个新会弄起来。
“我知道。”江晏说,“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浪费时间在拉关系上,不值。”
“浪费时间?”陈悦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满的情绪,“江兄,等你被老弟子欺负了,希望你别后悔!”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踏得有点重。
江晏看着她的背影,也不在意她是否会生气。
拐过一片竹林小道,江晏又看见了陈悦。
她没走远,就站在路边。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的气恼已经压下去了,换成了另一种神色。
有点倔,又有点说不清的坚持。
“你去哪儿?”她问。
“下山,去庆云坊市看看。”江晏如实说,脚步没停。
陈悦跟了上来,走在江晏旁边,“我也要去坊市。顺路,一起。”
江晏侧头看她一眼。
她目视前方,表情自然,好像刚才邀请被拒和那句“希望你别后悔”根本没发生过。
江晏没说什么,由她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山路往下走。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鸟叫声时不时传来。
走了一段,陈悦又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像是闲聊,“江兄,你去坊市买什么?”
“看看有没有和阵法相关的东西。”江晏回答。
“阵法?”陈悦有些意外,“那可是烧钱的玩意儿,入门难,精进更难。”
“外门有几个阵研会的人,混了七八年,也才堪堪能布置几个小阵。”
“有那时间和钱,不如多换几瓶凝气丹,把修为练上去。”
“嗯。”江晏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陈悦似乎习惯了江晏的寡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庆云坊市一半是卖丹药、兵器、基础功法玉简的店铺,价格比贡献点兑换稍贵。”
“另一半是弟子们摆的摊,卖什么的都有,猎来的兽材、采的药草、用旧的灵兵,还有些来路不明的杂货。”
“你去买什么?”江晏问。
“买几颗宁神的丹药。”陈悦捏了捏眉心,“练功时心神不宁。”
“另外,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兵,我原来的剑在黑狱林里损了。”
说话间,山路渐缓,眼前开阔起来。
一片依着山势建起的屋舍出现在下方,青瓦白墙,高低错落。
中间一条主街,人来人往,多是穿着云华宗外门服饰的弟子,也有些杂役模样的人。
嘈杂声隐隐传来。
陈悦犹豫了一下,忽然拉住了江晏的袖子,低声说道,“卢师兄他们那个会,虽然我刚拉你,但其实……你自己小心点也好。”
江晏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她。
陈悦别开视线,看着前面的坊市,“卢陵锋这个人,心气高。他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
“你不加入的话,他未必会明着对付你,但暗地里使点绊子,让你在外门走得磕磕绊绊,也有可能。”
江晏眼神动了动。
这话听起来,不像纯粹的好心提醒,倒像是她自己对那个卢陵锋,存着某种疑虑或不满。
江晏抬脚往前走。
“江兄。”陈悦在身后叫住他。
江晏回头。
陈悦看着他,眼神认真,“关于卢师兄可能会找你麻烦的话,你记着就行,别跟任何人说是我说的。”
“明白。”江晏点点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还有,”陈悦抿了抿嘴,“如果……如果你遇到什么实在绕不过去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我住在甲字区七号院,你就算不加入他们,和我相互通个消息,总可以。”
江晏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好。”
陈悦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往前走去,身影很快进入了坊市之中。
江晏站在原地,回想她刚才说话时的神色和语气。
她似乎并不完全认同卢陵锋,但又有不得不依附的理由。
她提醒自己,或许是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或许是她在那个即将成型的小团体里感到某种不安,想多留一条后路。
无论如何,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江晏也进入了坊市之中。
这里就像一个小镇,主街两旁是铺子,街边全是摆摊的云华宗弟子。
人来人往,大多穿着云华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偶尔有几个身着白袍的内门弟子路过,就会引起众人的羡慕眼神。
江晏与陈悦先走到一家卖兵刃的铺子前。
柜台之后,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用一条布巾擦拭着一柄短剑。
剑身泛着蓝汪汪的光,寒气逼人。
江晏看了一眼,觉得这短剑比他之前买的炎阳宝刀还要好许多。
“看看?”中年人眼皮也不抬。
江晏指着那短剑:“这个怎么卖?”
“十块灵石。”中年人停下动作,把短剑往柜台上一放,“下品灵器,寒铁铸的,真元灌注能增幅个两成左右。”
那中年人好似知道江晏和陈悦是新来的外门弟子一般,解释道:“你们现在身上的是真气,等《混元引气诀》修炼到第九层大圆满之后,就可以尝试凝聚成真元。”
陈悦轻轻吸了口气。
江晏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真元,跟他所知的罡气一样,是高于真气的。
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其他兵刃。
刀、枪、剑、戟,都蕴着一层光晕,最差的也比他的那柄炎阳宝刀好。
极品灵兵,在这里只是最普通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