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晶石散发着诡异红光,将地下空间笼罩。
红光范围内,邪祟不仅行动自如,形态也比外围更加凝实,甚至有些邪祟围绕晶石缓缓旋转,似在汲取能量。
“原来如此……”江晏心中了然。
这暗红晶石竟能为邪祟提供白日活动的庇护。
他目光扫视石台四周,发现这地方,至少是千年前的遗迹。
但那石像手中的暗红晶石,却是新放上去不久的。
“此地应是幽篁夫人偶然发现并据为己有。”江晏心中推测。
他心念一动,上前将暗红晶石收入储物空间,转而取出数根符文驱邪柱。
符文驱邪柱上铭刻的驱邪符文在昏暗中亮起微光。
符文驱邪柱一落地,原本依附在祭坛周围,受晶石能量滋养的邪祟如遭雷击。
它们发出尖锐嘶鸣,躯体在符文光晕与从石门缝隙透入的日光中迅速消融。
白日阳气本就克制阴邪,加之驱邪柱的镇压,这些厉害些的邪灵顿时像潮水般向甬道深处逃窜。
江晏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凝神感知。
暗红晶石被收走后,祭坛周围的邪祟气息浓度骤降,但甬道深处却传来更隐晦的波动。
他迈入通道。
墙壁上的壁画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虽因岁月侵蚀而斑驳,但大致轮廓仍可辨认。
起初只是些扭曲的纹路,但随着深入,画面逐渐清晰。
一个巨人奔跑于山峦之间,伸手追向天空中的炽热烈日。
另一幅则是勇士挽弓搭箭,射向空中的九轮灼日……
“夸父逐日、后羿射日?”江晏眉头微蹙。
这些他熟知的上古神话图案出现在这方妖魔横行的世界本就突兀。
他放缓脚步,指尖拂过岩壁。
壁画不止这两幅,后续还有女娲补天、大禹治水、黄帝战蚩尤……
每一幅都极为熟悉。
但细看之下,细节又有不同。
画中的“日”并非太阳,而是一种燃烧的赤红魔影。
补天的五色石泛着暗紫光泽……
一幅壁画之中,有一人身形骤然膨胀至三丈,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单手抓住一头巨牛的牛角,将其整个抡起砸向山壁。
“巨灵神变……”江晏低声自语。
还有的壁画之中,一人双手托举,竟将一座山峰凭空举起。
“举山之力……”
甚至有一幅壁画之中,有一人盘膝而坐,身上有着九颗星辰虚影。
位置分明是江晏苦修的道宫九星。
心宫天枢、肝宫巨门、脾宫禄存、肺宫文曲、肾宫廉贞……
九星光芒交织。
江晏驻足良久。
“道宫九星齐亮……我费尽心力都未点亮脾宫禄存星,这人竟能九星同辉?”他脑海中《九转玄功》飞速推演,“若是九星全开,该是何等境界?”
江晏心跳加速,“以九星之力,铸混元神体。”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你!”
第517章 你想不想长生、又一个空间裂隙
江晏收回凝视壁画的目光,抬眼望向甬道深处。
那清脆的女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带着几分讶异和怨毒。
甬道尽头,一名女子缓缓走来。
她长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身形窈窕玲珑。
只是,她周身不着片缕,却毫无羞怯之意,仿佛这具身体只是临时寄居的皮囊。
而在她身后,数百人沉默跟随。
那些人男女老少皆有,修为有高有低。
从练精境到练脏境都有。
但是,他们都能在邪祟中安然无恙。
江晏的目光掠过那些人,看到了其中几人,穿着的正是叶家车队之人的衣物。
“幽篁夫人。”江晏开口。
“你还认得我?”女子嫣然一笑,这笑容放在这张绝美的脸上本该明媚动人,却因眼底那抹沧桑与诡谲而显得格格不入。
她上下打量着江晏,幽幽一叹,“江晏,若是你是女子……那该多好。”
“……”
江晏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幽篁夫人掩唇轻笑,“江晏,你想不想长生?”
“只要跟我走,就能得长生。”
江晏笑了笑,看向幽篁夫人赤裸的身体:“这具肉身,是刚换的吧?”
“你甚至孤陋寡闻到不知道我如今的实力。”
幽篁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声音冷了下来,“无论你什么实力,在这里,你都杀不死我。”
“只要我突破元罡境,到时候,必毁去清江……”
“城”字还未从幽篁夫人红唇间吐出。
江晏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模糊、消散。
瞬间出现在幽篁夫人面前。
幽篁夫人那双原本荡漾着妖异魅惑与冰冷杀机的眸子,瞬间被惊骇填满。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只是肉身动不了,连她的邪灵本体,都被一股浩瀚的神魂之力禁锢住了。
不仅是她。
她身后,那三四百名由祟人与拜祟人组成的队伍,全部在同一时间僵立当场。
遗迹甬道内,瞬间寂静无声。
江晏抬起手,捏住了幽篁夫人那具新肉身纤细修长的脖颈。
触感细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幽篁夫人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眼中神采急速黯淡下去。
她那具年轻貌美的皮囊的脖子被江晏折断,头颅软软垂落。
幽篁夫人的邪灵本体,挣扎欲出,却依旧被牢牢禁锢,无法逃离。
直到此刻,江晏身上那刻意收敛、如渊如海的气息与神魂波动,才显现出来。
幽篁夫人的邪灵本体感觉自己正直面一轮灼灼燃烧、光耀四方的煌煌大日。
至阳至刚,磅礴无尽。
她那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邪灵本体,在这“阳光”照射下,开始如同冰雪一般急速消融。
“哼。”江晏冷哼一声。
“嗡……!”
随着这声冷哼,被禁锢的幽篁夫人邪灵本体,开始瓦解,继而湮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一丝残魂、一点怨念都未曾留下,真正的形神俱灭了。
幽篁夫人身后的那三百多人,在江晏一声冷哼之下,眨眼间被灭尽。
江晏扫视着倒了一地的尸体。
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姿态和失去邪灵后空洞的眸子。
这些人的神魂早已被邪祟吞噬或同化,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而有些人,则是妄想着长生,将自己卖给了幽篁夫人。
江晏的视线最后落回手中那具刚刚被捏断了脖颈的赤裸身躯上。
对于这样一位极美的女子被邪祟占据身躯,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江晏感到可惜。
可惜人族美好躯体被邪祟给占有。
这念头让他想起了白樱和叶云辞。
当初在清江城,若非种种巧合,她们也将沦为幽篁夫人新的肉身。
邪祟对强大或美丽躯体的贪婪,令人作呕。
江晏随手将手中那具曾经倾国倾城的尸体一抛。
尸体软软地落在其他尸体堆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迈开脚步,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大厅。
一进入大厅之中,江晏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真气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在这里,他竟然没办法使用真气!
而且,这大厅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味道。
大厅内明显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迹。
靠墙处堆放着一排排木箱、麻袋,大多封口不严,露出里面各式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