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掌管账目与营地内部秩序,一丝不苟。
阎大宝统领营武者,保障营地的安全。
张明轩则带领张家之人协助阎大宝。
叶玄秋作为叶家代表,也参与了营地管理,负责协调叶家之人,并以其练气境初期的实力,成为营地的高端战力之一。
得益于持续不断的“抛尸诱饵”战术和裂空、江晏、张静虚等人的清除,北邙山外围乃至山谷内的魔物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但那个幽深的洞口,依旧每时每刻都在向外喷吐着狰狞的魔物。
种类繁多,悍不畏死。
此刻,魔窟洞口之外,气氛凝重。
江晏、张静虚、裂空鹰王、阎大宝、唐鼎元、叶玄秋等人将那处魔窟洞口围得严严实实。
“杀!”
阎大宝一声暴吼,手持一柄江晏给的重刀,裹挟着土黄色真气,悍然斩出。
刀风所至,空气爆鸣,冲在最前的几头魔物瞬间被斩杀。
叶玄秋剑光如秋水寒潭,清冷迅捷。
他身形飘忽,剑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入魔物鳞甲缝隙或关节要害,带起一蓬污血。
他的剑,轻灵迅捷,与阎大宝的刚猛霸道形成鲜明对比。
唐鼎元虽未至练气,但剑法凌厉,身法敏捷,专门负责查漏补缺,将那些从阎、叶二人攻击间隙中漏出的零星魔物迅速斩杀。
裂空鹰王并未直接出手,他悬浮在众人身后稍高的位置,风刃在双翅之上流转。
江晏手持弑神弓,随着弓弦振动,一支支箭矢激射而出。
箭意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冲在最前方的魔物,无论体型大小、甲壳厚薄,要害处总会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污血喷溅,魔物成片栽倒。
张静虚则是展开剑域,一道道凝炼如实质的青色剑罡飞来飞去。
击杀魔物的效率之高,丝毫不逊于江晏的箭。
几人合力,杀戮效率堪称恐怖。
洞口涌出的魔物,无论数量多寡,在冲出洞口数十丈后,必然化为满地的残肢断骸。
然后被周围的武者,以钩锁钩住,拖走。
送进不远处的营地处理。
余下的残尸,则被张石头指挥的投石车抛投到远处。
然而,整整三日过去了。
洞口的魔物涌出,不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还有所提升。
那幽深的洞口,仿佛连接着一个无穷无尽的魔物世界。
“他奶奶的!杀不完,根本杀不完!”阎大宝一刀斩掉一头扑来的魔物,喘着粗气骂道,“这鬼洞子到底有多深?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鬼东西?”
叶玄秋一剑点出,沉声道:“这里面,可能真的有一个魔渊裂隙。”
唐鼎元扫了一眼清理不及的魔物残骸和脚下黏稠的血泥,忧心忡忡:“再杀下去,洞口就要被堵死了。”
裂空鹰王冷哼一声,眼中金芒闪烁:“主上,不如强行冲进去?”
“以我风刃开道,不信冲不出一条路!”
阎大宝闻言,眼睛一亮:“好主意!裂空老哥,就这么干!老子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张静虚挥手一道剑罡洞穿一头魔物,微微摇头,“不可鲁莽。强行冲击,若遭遇强力魔物或特殊地形,极易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且洞内情况不明,贸然深入,风险太大。”他看向江晏,“江长老,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晏身上。
江晏缓缓放下弑神弓,停止了射击。
他缓缓开口,“我感觉……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应当就是魔渊。”
“进,肯定是要进的,但你们不要进,由我一个人进。”
“什么?”
“主上!不可!”
“江兄,三思!”
几乎是同时,数声惊呼响起。
裂空鹰王反应最为激烈,“主上!你疯了?你一个人?”
“不行!绝对不行!我跟你去!我的风刃能撕开一切!”
裂空巨大的羽翼在背后扇动着,“我裂空乃堂堂元罡境巅峰妖王,岂能让主上孤身犯险?”
裂空对江晏的忠诚,早已超越了追随者。
江晏一次次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早已让这高傲的妖王心服口服,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崇拜的心理。
他无法想象,若江晏在这魔窟中殒落,他该怎么办。
更何况,他内心深处那作为元罡境巅峰妖王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龟缩在后,看着主上独闯险地。
江晏缓缓摇头,“裂空,我需要你替我守住清江城、守住这北邙营地。”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这比随我深入险境,更重要。”
裂空的嘴巴开合了几下,想起江晏举起十五万斤巨石的场景,想起江晏的战力,想起那返璞归真、如同天地韵律般的刀法与身法。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主上?
“可是……”裂空还想争辩,但看着江晏那自信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江晏的目光扫过张静虚、阎大宝、叶玄秋,最后落在唐鼎元身上,继续道:“而且,要进去,也不是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已趋近完满的精血,以及那在肝宫位置缓缓凝聚、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巨门星”虚影。
“我需要再提升一下境界,练精境这条路,走到真正的巅峰。”
“然后练精化气,之后再进这洞窟。”
“练精……巅峰……”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张静虚定定地看着江晏,眼眸深处,先是掠过一丝愕然,随即恍然。
是啊……练精境。
他忽然想起,江晏无论是在梁州府武斗场越境五连胜,还是与裂空鹰王一起大战十四名元罡境并射杀两人,抑或是在山谷入口那返璞归真、如同天地韵律般的杀戮……
他眼中看到的有他的刀意、他的箭术、他那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他那深不可测的战斗本能……唯独,忽略了他那并未刻意掩饰、却也因肉身太过强横而显得模糊的武道境界。
练精境……
张静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他自己,当年也被誉为天骄,也是苦修七十余载,历经无数生死磨难,才侥幸踏入元罡之境。
可江晏,十六岁。
他还在练精境。
一个练精境的武者,肉身力量保守估计超过十五万斤,气血如长江大河,轰鸣如雷。
刀法、身法双双臻至传说中的化境,意与身合,身与天地合。
弓术通神,箭意凛冽,可射杀元罡。
更拥有裂空鹰王这等桀骜不驯的元罡境巅峰妖王死心塌地地追随……
这……这哪里还是什么武道境界能够衡量的?
这简直就像……一尊披着练精境外壳的远古神魔,行走于人世。
张静虚忽然觉得,自己的见识,有些不够用了。
他原本还想以长辈的身份,对江晏独自深入魔窟的计划提出更稳妥的建议,甚至准备拿出几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给江晏。
可现在……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一个练精境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他需要别人指点如何冒险吗?
他需要别人给予的所谓“保命之物”吗?
恐怕自己珍藏的那些东西,在江晏那具恐怖肉身和化境技艺面前,未必能起到多少作用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连这样的江晏,进入那洞窟之中都会遭遇不测,那……还有谁能进去?
派多少人进去,恐怕都是填坑。
十个练气境?不够看。
两个元罡境?
张静虚在心中默默推演,随即苦笑摇头。
面对未知的魔渊裂隙环境,人数的优势在那种地方很可能被无限削弱,甚至成为累赘。
而单体战力……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谁敢说能胜过此刻的江晏?
想明白这一点,张静虚心中最后一丝劝阻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放下手,不再多言,只是朝着江晏点了点头。
旁边的阎大宝反应更是直接。
他低头看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又抬头看看江晏那挺拔却并不显得特别魁梧的身形。
想起江晏轻松举起十五万斤巨石、自己全力一拳砸上去对方纹丝不动反而震伤自己手臂的场景……
“你也是练精境啊……”阎大宝突然看向唐鼎元,喃喃道。
那唐鼎元跟江晏一比……阎大宝忽然觉得,他的练精境,跟江晏那个练精境,怕不是同一种东西?
难道武道境界的名称下面,还隐藏着不同的注释?
想到江晏如果突破到练气境……阎大宝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那会是何等光景?
他原先那点“陪江晏同闯龙潭虎穴”的豪情,此刻也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认知。
自己跟进去,会成为累赘。
于是,他也闭上了嘴。
众人心绪不一,但要数唐鼎元的心绪最为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