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体型格外庞大的阴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的娘咧……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年轻石匠牙齿打颤,指着下方一处山谷,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魔物,几乎看不到地面。
“到处都是……这北邙山真是魔物老巢啊!”一名老石匠面无人色,紧紧抓住身边的工具箱,“早知道给再多钱也不来……这哪是人待的地方?”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飞都飞上来了,还能跳下去不成?”有人强自镇定,但声音同样发抖。
“听说江大人神勇无比,之前在这里斩杀过魔王……应该……应该能护住我们吧?”
有人将希望寄托在江晏这位年轻的传奇强者身上,但看着下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魔物海洋,这点希望也显得渺茫。
恐慌和后悔的情绪在狭窄的舱室内蔓延。
有些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些人则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飞梭外,魔物的嘶吼声隐隐传来,即便隔着舱壁,也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开始无比怀念清江城内安稳的屋舍、温暖的床铺,只觉那诱人的高薪,此刻如同烫手的山芋,更像一条索命的绳索。
裂空锐利的鹰眼锁定下方那片熟悉的岩壁和堵在洞口的巨石,开始盘旋下降。
飞梭内的工匠们感到高度迅速降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下方并非预想中的安全营地,而是一片乱石坡,周围影影绰绰,尽是游荡的魔物身影。
更恐怖的是,随着飞梭的靠近,那些魔物仿佛被惊动的蚁群,纷纷抬头,发出一声声嘶吼,朝着降落点汇聚而来。
“完了完了……要落到魔物堆里了!”
“江大人呢?江大人怎么还不动手?”
就在工匠们几近绝望之际,立于鹰背上的江晏没有等裂空完全降落,身形便如一道黑色闪电,从数十丈高空径直跃下。
江晏轻飘飘地落在洞口前方,血煞惊雷刀出鞘。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撞入最先扑来的十几头魔物之中。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江晏的身影所过之处,魔物便肢体分离,腥臭的血液泼洒开来,却连一滴都未曾沾染在江晏身上。
他的身周,仿佛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隔了那些污血。
江晏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身影闪动、每一次挥刀,都必然有数头魔物毙命。
无论是披覆硬甲、形如巨蜥的魔物,还是行动迅捷、尖牙利齿的犬形魔物,在他面前都如纸糊一般。
转瞬之间,洞口方圆数百丈内,为之一空。
残肢断骸铺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飞梭缓缓降落在洞口那块巨大的青岩之上。
舱内的工匠们透过舷窗,目睹了这电光火石般的杀戮,一个个张大了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对江晏实力的怀疑和自身的恐惧,此刻被一种混合着敬畏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取代。
这……这还是人吗?
江晏转身走向那块堵住洞口的、足有房屋大小的青岩。
在飞梭内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伸出双手,抵住巨石。
巨石发出沉闷的“隆隆”声,被江晏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江晏没有将巨石完全挪开,显然是为了安全,只打开了一个最小限度的入口。
裂空将飞梭轻轻放置在巨石顶部平坦处,自己也化为人形落下。
江晏走到飞梭舱门旁,伸手敲了敲舱门。
“咚、咚、咚。”
这敲门声,却让舱内的工匠们浑身一颤。
舱门从内部缓缓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一身监察司副指挥使官服、铁塔般的阎大宝。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声如洪钟:“都愣着干什么?到地方了!赶紧出来,按顺序,下梯子,进洞!”
有阎大宝率先出去,工匠们心中的恐惧稍减。
他们战战兢兢地依次走出舱门,山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不少人腿脚发软。
飞梭旁已经架好了木梯,通向下方巨石的底部。
工匠们互相搀扶着,背着工具箱,哆哆嗦嗦地爬下木梯。
第508章 邪灵来袭、绝对压制
周围是满地的魔物残骸,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阎大宝站在洞口缝隙处,如同门神,不断吆喝着:“快进去!别在外面磨蹭!”
在阎大宝的催促下,工匠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那道岩石缝隙。
一进入山腹空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工匠都惊呆了。
外面是危机四伏、遍布魔物的恐怖地狱,里面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穹形空间。
虽然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但依然能感受到其惊人的广阔。
高度超过十五丈,宽度一眼望不到边,深度更是幽深不知几许。
地面虽然还散落着不少碎石,但大致平整。
空气有些沉闷,却并无预料中的浑浊或怪味,反而带着岩石特有的清冷气息。
“这……这是怎么挖出来的?”一名老石匠忍不住喃喃道,他用手触摸着身旁明显带着崭新切削痕迹的岩壁,光滑无比。
“怕是神仙手段吧……”有人低声应和。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兴奋开始取代恐惧。
这里看起来非常坚固,与外面的魔物世界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江晏最后进入,他反手抓着巨石,将那道缝隙重新封闭,只留下一道半尺宽的缝隙用来透气。
山腹内陷入黑暗,只有工匠们沉重的呼吸声。
“嚓!”
油灯被阎大宝点燃。
火光照亮了附近一片区域,带给众人一丝安心。
江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清晰响起,“此处,便是北邙山营地。”
“未来十日,尔等便需在此劳作。”
“安全方面,你们无需担忧。”
“你们的任务,是在此空间内,按照规划,建造居住屋舍、仓储库房、工坊区域、水源设施。”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紧张或隐含期待的面孔:“我知道你们害怕,后悔。”
“但既然来了,便收起无用的情绪。”
“按契约行事,做好你们的活计。此地虽险,报酬亦丰。”
“待营地建成,运转顺畅,你们便是清江城的功臣,自有厚赏,亦可优先申请携家眷迁入内城。”
江晏的话语没有什么煽动性,却异常实在。
恐惧无法改变现状,完成任务才有丰厚的回报和未来的保障。
工匠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中的慌乱稍退。
那“进入内城的资格”激起了他们眼中的渴望。
若能让子孙后代进入内城享福,他们就算是现在就去死,也不怕了。
“现在,点燃所有火把,分发工具和图纸。”江晏下令,“老阎,你带他们开始干活。”
“是!”阎大宝大声应道,立刻开始指挥。
火光渐次增多,将庞大的山腹空间一点点照亮。
工匠们在阎大宝的指挥下,开始行动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搬运石块的摩擦声、低声的交流指令声逐渐响起。
虽然依旧能听到外面的魔物嘶吼,但在这坚固的山腹之内,倒也不用害怕。
裂空鹰王一趟趟地飞,除了带来了近千人之外,还带来了食物和材料。
傍晚时分,最后一缕天光从缝隙中消失,北邙山彻底被夜色笼罩。
北邙营地迎来了第一个夜晚。
洞外,魔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远比白日更加疯狂。
邪祟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击着这处北邙营地。
山腹内,洞口的巨石缝隙处已被挂满照夜灯。
辛辣的气味弥漫,橘黄色光芒交织,将洞口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之外,便是浓郁的黑暗。
城卫军与监察司吏员分作三班,每班四十人,轮流值守洞口。
第一批值守的军士已就位,他们身披制式铁甲,手持长矛,面朝缝隙外的黑暗,神情紧张但目光坚定。
这些军士中,不少是经历过魔潮洗礼的老兵。
陈卓带着几名文吏在营地深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借着油灯的光,正在清点今日运抵的物资清单。
“粮食够七日,工具全数到齐,照夜灯燃油备足十日……”一名文吏低声汇报,“就是水源尚未解决,洞内虽有几处渗水点,但量太小,不够千人饮用。”
陈卓点头:“明日我会带几名工匠和懂水脉的人去探查。”
“江大人说这山底下应有暗河,若能找到并打通,水源便不是问题。”
他又看向另一份名单,“工匠们已按区域分组,住宿区正在搭建石屋,仓储区的地面正在铺设青石板,工坊区的石台也已开始垒砌……进度比预想的快。”
崔副城守从外面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笑道:“这些工匠,起初怕得要死,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卖力。”
“阎副指挥使说了,谁偷懒就扔出去喂魔物,吓得他们连吃饭都不敢多耽搁。”
“阎大人就知道吓唬他们,”陈卓也笑了,“不过,早日完工,他们也能早些回城。”
他望向洞口方向,眼神中带着敬畏:“有江大人在外面守着,咱们在里面,倒是比在清江城里还踏实。”
洞外,青石之上。
江晏盘膝而坐,身如磐石。
他没有点燃照夜灯,只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