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底蕴已经足够深厚,而且……靠不住。”
“我们将机会,多留点给外城的平民武者。”
段永平闻言一愣,随即点点头,“知道了。”
江晏见段永平点头应下,便不再多言关于世家的限定。
对于清江城中的诸世家,江晏心中早有定数。
周家元气大伤,叶家与自家关系还算不错,且叶云辞如今已是自己的女人,自可给予信任与扶持。
至于其他几家,经梁州府黑风岭一事,其摇摆不定、见利忘义的本性已暴露无遗。
江晏虽没想过将他们赶尽杀绝,却也绝不愿将北邙山营地这等关乎清江城未来的重大利益,分润给这些“靠不住”的墙头草。
机会,应当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那些缺乏资源的平民武者,才是清江城的基石。
他们或许天赋平平,但肯拼、肯吃苦,也更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遇。
北邙山营地,正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向上攀升的大门。
段永平自然明白江晏的心思。
当初几大世家得知黑风岭妖族可能来袭的消息后,未经商议便擅自脱离联合车队,还将魔物材料低价抛售,仓皇逃回清江城,这种行径让人极为不齿。
大难临头,各寻活路本来无可厚非,但至少需要大家聚在一起商议,或者将打算告知车队明面上的主事人叶玄秋。
江晏此刻的“区别对待”,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疏远。
正事谈毕,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段永平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能左右一城格局的“孙婿”,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间掠过一丝罕见的犹豫与窘迫。
江晏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看去:“大城守还有事?”
“呃……这个……”段永平搓了搓手,老脸有些发热。
他想起自家宝贝孙女段小小,如今一颗心全系在江晏身上,整日江大哥长、江大哥短的。
自己这做爷爷的,虽知江晏非池中之物,不拘于俗礼,但总想为孙女争个明确的名分,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能让人心安。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着开口:“阿晏啊,你看……你与小小也……咳,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老夫本不该多嘴。”
“只是,小小毕竟是女儿家,这名声……你是不是考虑找个时间把婚事……办一办?”
话一出口,段永平又觉不妥,连忙补充,“当然,不止小小,余姑娘、苏姑娘、叶姑娘她们……若你愿意,都可以一同操办,热闹一番,也算给她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江晏。
据他所知,江晏身边虽有数位佳人相伴,但似乎从未与任何一人正式举行过婚仪。
余蕙兰虽然是他的嫂嫂,但二人从微末中相携而行,感情甚笃。
苏媚儿虽出身不好,但其处理公务的能力,就是来城守府当个副城守都够了,她与江晏关系亲密,却也未见婚仪。
如今又多了叶云辞……段永平心中其实没底,不知道江晏对此事究竟是何态度。
江晏闻言,沉默了片刻。
段永平的话,让他想起了小院里的余蕙兰、苏媚儿,想起了叶云辞,也想起了段小小。
她们每个人,都在他心中占据着一个位置,给予他不同的温暖与牵挂。
“婚事……”江晏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有时间就一起办一个。”
段永平心中一喜,却听江晏继续说道:“名分之事,我心中有数。她们既是我的女人,我便会尽我所能去珍惜。”
“待诸事平定,就操办一场。”
段永平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江晏离开城守府,穿过城守府前的广场,朝着监察司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已有百姓认出了他,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江晏一一点头回应,步伐平稳,心中却在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北邙山营地不仅能为清江城开辟一条稳定的资源渠道,更能借此锤炼出一些不属于世家的底层武者。
平民武者中,未必没有璞玉,只要给予机会,未必不能涌现出强者。
甚至,在有了功法之后,或许还有人能够一飞冲天。
至于梁州府的那些仇家……江晏眼中寒光微闪。
他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等清江城之事办完,便是清算之时。
他不会主动寻衅,但若有人不识时务,他不介意血洗那些人的家族。
回到监察司,江晏径直去了韩山的公房,将北邙山营地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并点了陈卓的名,让他负责协调与账目管理。
“你放心去,监察司有我老韩坐镇,乱不了。”
韩山拍着胸脯保证。
第502章 虑危求安、裂空爪下
“陈卓那小子做事稳当,是可以让他带几个人去。”
“不过,苏媚儿你可得给我留下,有她处理司内文书,老夫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哈哈哈。”
说着,韩山捋着白须,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是对苏媚儿处理文书的能力极为满意。
“那是自然。”江晏笑道。
他又去寻了阎大宝和唐鼎元。
阎大宝一听有仗打、有魔物杀,兴奋得直搓手,连声保证一定把营地守得固若金汤。
听江晏说他要和裂空要去北邙山内开山弄营地,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阿晏,老阎我的神通可厉害了!乖乖,那叫一个地动山摇!真气一催,方圆十丈的地面就跟筛糠似的抖!”
“我跟你一起去北邙山啊,我施展给你瞧瞧!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江晏:“……”
牛魁罡那个撼地神通,江晏是见识过的,用来在山体内开凿山腹空间,绝对不俗。
有阎大宝这样一个人形挖掘机在,裂空也能省不少时间。
他爽快地点头,“行,等我去的时候喊你,你施展神通让我大开眼界。”
阎大宝听到江晏答应见识他的神通,顿时喜笑颜开。
江晏拜别兴奋的阎大宝后,步履轻缓地穿过监察司总部回廊,径直走向唐鼎元所在的巡察使公房。
只见唐鼎元正端坐于案后,案几上堆满了清江城的官员名册、历年升任记录以及一些其他的典籍资料。
他眉头微蹙,指尖划过一份卷宗,神情专注而沉静。
与阎大宝那恨不得立刻掀翻校场地面给别人看的亢奋不同,此刻的唐鼎元,显得极为稳重。
虽然他眉宇间的锐气仍在,却内敛了许多,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
江晏能感应到,他离踏入练气境已然不远。
“唐兄,忙着呢。”
听到江晏的声音,唐鼎元连忙起身拱手道:“江兄。”
同样的,江晏将北邙山营地之事对唐鼎元说了一遍。
唐鼎元听得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眉头舒展。
待江晏讲完,唐鼎元沉思了片刻,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开始写写画画。
然后将那宣纸递给江晏。
“江兄的构想,魄力极大,也极富远见。若真能建成并稳定运转,对清江城实有极大的益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深入北邙山建立据点,风险亦如影随形。”
“不知江兄对营地的防御布置,可有具体章程?那些魔物种类繁多,习性各异,单一的防御手段恐有疏漏。”
江晏看着唐鼎元草稿上列出的几个关键问题,心中暗自点头。
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不盲目乐观,也不妄自菲薄,先虑危而后求安。
“初步设想,”江晏也提起笔,在纸页空白处勾勒起来,“营地依托山体开凿,入口狭窄,仅容运输车辆通行,便于防御。”
“入口两侧及上方山体,需布设强弩等器械,由精锐城卫军操控。”
“营地之内,以石墙隔断,防止一旦有魔物突破入口,长驱直入。”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阎大宝负责统领营地护卫队,他们重点守护入口及山谷入口处的材料处理区。”
“此外,还需一支快速反应的小队,由你带领,随时应对魔物冲击或内部骚乱。”
唐鼎元听得极为认真,一边快速在纸上记录要点,一边说道:“夜间对邪祟的防御,我建议多种方式并行。”
“可至梁州府购置一些符文驱邪柱立于营地入口两侧,辅以照夜灯。”
“驱邪大鼓,声响太大,只能用作应急。”
“如此,夜里无声无息,也不至于引来魔物。”
江晏满脸赞许,“好,想得很周全,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唐鼎元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江兄放心,我会尽快拟订方案,呈交于你与阎副指挥使共同审阅。”
他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晏:“江兄,纸上谈兵终觉浅。若你近期要再去北邙山,我希望能一同前往。”
“亲眼看过,方能制定出最贴合实际的方案。”
江晏看着唐鼎元沉稳的眼神,心中大为满意。
经历过沉淀,这位天骄,已成长为一名思虑周密、脚踏实地、可堪大用的干才。
他比咋咋呼呼的阎大宝更懂得如何办实事。
“可以。”江晏颔首,“明日一早,我与裂空、阎大宝就会进山开辟营地空间,清理周边。你可随行,正好实地观察。”
“是!”唐鼎元眼中精光一闪,抱拳应诺,再无多言。
他开始根据刚才与江晏的讨论,在提纲上飞速增补细节。
那份专注与沉稳,让人对其即将制定的方案充满信心。
江晏悄然起身离去。
有唐鼎元这样思虑周全、行动沉稳的帮手在,营地的防御,无疑将更加可靠。
第二日,天色微明,清江城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江晏推开小院的门,便看到两道身影已在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