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正在与宇文渊交谈的江晏,然后压低声音对孙女道:“云辞啊,此番留在江指挥使身边,乃是天赐良机,你务必把握。”
叶云辞微微垂首:“阿爷,云辞明白。”
“明白就好。”叶玄秋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精光,“他天纵之资,战力无双,未来不可限量。”
“你能跟随在他身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记住,不仅要用心侍奉,更要……主动一些。”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温柔解意的?”
“你莫要学段家丫头整日咋咋呼呼,该软的时候要软,该……”
“阿爷!”叶云辞脸颊绯红,连忙打断祖父的话,“云辞……云辞知道了。”
叶玄秋见孙女羞涩,也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叶云辞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有些纷乱的心绪。
她抬头望向江晏的背影,眼神复杂。
另一边,宇文渊看向江晏,眼神深邃。
“只盼小友创出自法之日,老夫……还能有幸一见。”
江晏沉默片刻,郑重道:“待晚辈功法初成,定当第一时间向前辈请教。”
“好。”宇文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苍老,却依旧带着剑客的锋锐,“那老夫便在清江城,静候佳音。”
江晏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唐鼎元:“唐兄,监察司巡察使之职,便有劳了。持我信件,阎副指挥使会为你安排一切。”
唐鼎元抱拳躬身:“指挥使放心,鼎元定当竭尽全力。”
江晏退后几步,朝宇文渊和唐鼎元拱手:“一路顺风。”
“小友留步。”宇文渊还礼,唐鼎元亦躬身。
此时,车队最前方已响起号角声。
“呜……!”
低沉浑厚的号角在晨风中传开,原本有些嘈杂的车队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车夫握紧了缰绳,护卫武者挺直了腰背,目光齐刷刷望向北方。
张乐明与张乐风对视一眼,同时挥手。
“启程!”
洪亮的声音传遍广场。
“驾!”
“走!”
车夫们的吆喝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轰隆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三百余辆大车组成的双列长龙朝着北城门蜿蜒而去。
宇文渊抱着襁褓,与唐鼎元一起登上了叶家车队中的马车。
江晏与叶云辞站在广场边缘,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
车轮滚滚,烟尘微微扬起,在朝阳下泛着金辉。
段小小所在的那辆城守府马车,随着车队缓缓移动。
车厢窗帘被掀开,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
段小小朝江晏和叶云辞用力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然后窗帘放下,马车渐渐融入长长的车流。
叶云辞站在江晏身侧稍后,看着车队远去,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怅然。
段小小走了,这梁州府中,便只剩下她与江大哥两人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晏的侧脸。
江晏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目光追随着车队,直到最末尾的车辆也驶出北城门,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回去吧。”他转身,对叶云辞道。
“是,江大哥。”叶云辞连忙应声。
江晏带着叶云辞,转身朝着别院方向行去。
晨光正好,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息。
叶云辞默默跟在江晏身后,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脑海中思绪纷飞。
祖父的嘱咐、昨夜的声响、段小小的状态,以及接下来的“独处”时光……种种念头交织,让她心绪难宁。
而走在前方的江晏,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车队有宇文渊坐镇,安全应当无虞。
接下来,他得继续去张家的藏书阁、龙虎武斗场,将里面的功法、典籍全都看完。
甚至是除妖盟,也去看看能不能也借阅一些功法。
“万法为薪,燃我之火……”江晏在心中默念。
街道两旁,热闹喧嚣渐渐远去,叶云辞的心愈发沉静。
她望着江晏挺拔的背影,脑海中翻腾着段小小和阿爷那“把握机会”“主动一些”的嘱咐。
“不。”
叶云辞在心中轻声对自己说。
她不是段小小。
段小小可以毫无顾忌地扑进江晏怀中,可以坦荡地索要“切磋”。
那是段小小的天性,也是她与江晏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
但她叶云辞,是自幼被赞为“剑道天赋卓绝”的天之骄女。
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路要走。
江大哥确实惊才绝艳,战力无双,是值得追随与仰望的存在。
但是。
追随,不等于依附。
仰望,不等于攀附。
她叶云辞,绝不做那种完全依靠男人的女子。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她要变强,要强到能够真正站在江晏身边,而非仅仅作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花瓶。
“江大哥。”叶云辞抬起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我想去买些东西。”
江晏微微挑眉问道:“是去武斗场里买?我不败擂主的身份可以打折。”
“不必。”叶云辞摇头,声音清越,“江大哥自去张家藏书阁便是,不是去龙虎武斗场。”
江晏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点点头:“好。”
“嗯。”叶云辞应了一声,目送江晏离开,然后转身,朝着梁州府城最大的丹药阁走去。
她要去买最好的丹药来稳固神魂和辅助修行。
……
叶云辞回到别院时,别院中一片寂静。
江晏早已去了张家藏书阁,仆役们各司其职,悄无声息。
段小小走了,这偌大的别院,此刻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叶云辞没有感到孤单,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实。
她回到自己房中,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一一检视着今日的收获。
玄灵淬体丹、归元五龙散、聚魄归元丹……
就这几瓶丹药,就花了她将近两万多两银子。
尤其是那枚聚魄归元丹,极为珍贵。
她小心地收好木盒,只取出一瓶“玄灵淬体丹”,倒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叶云辞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被这股药力刺激着,运转速度加快了几分,朝着五脏六腑渗透的力度也增强了。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气血在药力辅助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脏腑。
这种一点一滴变强的感觉,让她沉醉。
一个时辰后,药力渐渐消散。
叶云辞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气血充盈。
走到院中,叶云辞拔出长剑。
剑身狭长,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芒,与她月白色的劲装相映,宛如画中仙子。
她犹如幼时学剑时一样,从最基础的刺、撩、劈、挂、点、崩、截、穿八式开始。
每一招、每一式,她都练得极其认真,极其缓慢。
不是追求速度与威力,而是追求最精准的发力、最完美的角度、最圆融的衔接。
她想起江晏说过的“以简驭繁”。
斧法如此,剑法亦然。
再精妙的剑术,也是由这些基础招式组合而成。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叶云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八式基础剑招。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鬓发,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浸入衣襟。
月白色的劲装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浑然不觉疲惫,反而越练越精神。
日影西斜,晚霞满天时,叶云辞才终于收剑。
她气息微喘,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回到房中,叶云辞以“地脉灵乳”兑了热水沐浴,洗去一身疲惫。
然后,她取出一枚“聚魄归元丹”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