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看了一眼重伤濒死、却仍挣扎着想往地道深处爬去的牛魁罡，眼神冰冷。
他收起长刀，取出弑神弓，搭箭，拉弦。
弓弦震响。
箭矢离弦，径直没入牛魁罡后脑，自其眉心贯出。
牛魁罡身躯猛地一僵，猩红巨目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混杂着脑浆的污血。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道再次摇晃。
撼山牛神，毙命。
江晏看也不看，转身疾退，拉着扑来的张静虚疯狂往外蹿。
在最后一截地道彻底被巨石掩埋前，两人身形如电，自缝隙中一闪而出。
“轰隆……！”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烟尘弥漫，整个地下通道彻底被封死。
良久之后，地道坍塌的轰鸣声在山腹中渐渐停歇，只余下碎石滚落的窸窣声响。
宇文渊、于恒二人立于废墟旁，气息微喘，衣袍上沾染着烟尘与妖血，却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从烟尘中冲出的江晏与张静虚。
少年身形挺拔，天玄宝衣在张静虚剑罡的光芒下泛着暗金光泽，手中弑神弓弓弦犹在轻颤。
“牛魁罡……死了？”于恒下意识喃喃。
张静虚深吸一口气，白须微颤，眼中精芒闪烁：“那一箭贯颅而过，必死。”
“元罡境妖王生机虽强，但脑髓尽毁，绝无生还可能。”
宇文渊独臂按剑，看向坍塌的地道入口，沉声道：“地道已封……”
他话未说完，江晏已走到废墟前，将弑神弓收回，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乱石。
“需要将尸身取出来，元罡境妖王，一身是宝。”
于恒闻言，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他望着江晏那年轻却沉稳的侧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今夜一战，他亲眼目睹这少年箭射妖王、刀撼牛角，最后更亲手了结牛魁罡的性命。
如此战绩，如此手段，已非“绝世天骄”四字可以形容。
更让他震撼的是，此刻大局初定，这少年想的不是休整疗伤，而是第一时间要挖出牛魁罡的尸身。
冷静、务实清醒到近乎冷酷。
“江……江小友，”于恒终究改了口，声音干涩，“地道坍塌严重，若要掘开，恐需耗费不少时间气力。”
“不如先退回安全之处，再从长计议？”
江晏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继续挖掘。
那些常人需数人合力才能搬动的巨石，在他手中如同轻巧的木头，被轻松移开。
宇文渊独臂一振，湛蓝剑罡吞吐：“老夫助你。”
张静虚亦上前一步，搬运起堵路的巨石。
两人加入，效率顿时大增。
于恒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怔了半晌。
第434章 地脉玄晶、不留祸患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我也来帮忙。”
江晏抬眼看了于恒一眼，微微颔首，便继续专注手中工作。
四人在坍塌的地道中忙碌。
约莫半炷香后，地道入口处堆积的岩石已被清开大半，露出下方的坍塌结构。
大块的顶岩相互支撑，形成一个个不稳定的空洞，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江晏停下动作，指向其中一处：“牛魁罡的尸身在这片区域。”
张静虚点了点头，“若强行破开，恐引连锁坍塌。”
“我进去。”江晏毫不犹豫。
“不可！”于恒下意识出声，“里面结构不稳，万一……”
“无妨。”江晏打断他，语气平静。
不等三人再言，江晏身形一缩，便如游鱼般钻入孔洞。
孔洞内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江晏双目光芒微亮，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他手脚并用，在嶙峋乱石间攀爬穿行，时而侧身挤过仅容半肩的缝隙，时而俯身钻过岩块下方的空隙。
天玄宝衣材质特殊，在粗糙岩壁上摩擦竟不损分毫。
越往深处，血腥味越浓。
约莫向前穿行五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牛魁罡庞大的身躯赫然在目。
这头曾叱咤一方的妖王此刻凄惨无比。
半边头皮连带脸部被削飞，暗金色妖血已凝固成痂。
胸口那个被宇文渊洞穿的透明大窟窿血肉模糊。
最致命的是眉心处那个拇指大小的血洞，前后贯穿，脑浆与污血混合，早已凝固。
但即便死去，牛魁罡尸身仍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青黑色皮肤上那些麻麻赖赖的坑洼中隐隐有土黄微光流转。
断裂的牛角根部骨质如玉，透着金属光泽。
庞大的身躯虽被两块交叉巨岩压住下半身，但上半身仍保持挣扎姿态，仅存的右眼圆睁，猩红褪去，只剩死灰，却依旧狰狞。
江晏落地无声，收了悬浮的一个橙色宝箱。
看着手中出现的物品，江晏眼眸一凝。
那是一个四方晶体，散发着浑厚的土系能量。
江晏手一松，这犹如魔方大小的晶体便悬浮在掌心之中。
“地脉玄晶？”
这是江晏从系统面板上得到的名字。
江晏凝视了片刻，便将其收入储物空间，等日后再研究。
他目光扫过尸身，迅速评估。
“牛角是炼制神兵的上佳材料，牛皮可剥下鞣制，制成护甲至少能挡练气境攻击。”
“元罡境妖王的妖丹价值连城。骨骼、筋肉、血液皆可入药或炼器……”
他心中盘算着，动作却不停。
江晏先走到牛魁罡头颅前，破开头颅，摸索了片刻。
一枚鸽卵大小、土黄色泽、表面有天然纹路的圆珠便滚落掌心。
正是妖丹。
妖丹入手温润，却重逾千斤，其中蕴含的磅礴土行元力让江晏掌心微微发麻。
他仔细端详，只见丹体内部有细密光点流转，隐隐构成一头昂首咆哮的蛮牛虚影。
这是牛魁罡的神通烙印，若能参悟，对修炼土系功法大有裨益。
若是练精境巅峰的武者炼化这枚妖丹，定可一跃成为一名练气境强者。
而且，不是那种勉强踏入练气境。
至少会比阎大宝要强上许多。
江晏将妖丹收入储物空间，转而处理牛角。
他沿着牛角根部切入，运起龙象真力，刃锋过处，骨质应声而分。
这根牛角有成人小腿粗细，长约五尺，断口处骨质密实如玉，入手沉甸甸的。
然后是收集血液。
牛魁罡虽死多时，但元罡境妖族血气旺盛，体内精血犹在。
江晏取出几个陶盆，将血液尽数收取。
这妖王精血，是炼制丹药的极佳材料。
接着是剥皮抽筋。
江晏沿着胸前的伤口切入，一点点将皮肤与皮下筋肉分离。
随着青黑色皮肤被缓缓剥离，露出下方暗金色的筋肉。
皮肤内侧天然生成一层细密鳞甲状结构，这便是其防御惊人的奥秘所在。
整张皮剥下，摊开来足有四五丈见方，厚重坚韧，散发的土行气息依旧浓郁。
只可惜，布满裂纹，还有两个大洞。
算是次品。
最后是剔骨取肉。
江晏手法利落，刀锋游走于关节筋膜之间，很快将筋肉、骨骼一一分离。
元罡境妖王的骨骼呈暗金色，质地堪比精钢，敲击有金铁之音，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筋肉同样呈暗金色，蕴含充沛血气，对武者大有裨益。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江晏心无旁骛，如同最老练的屠夫，将牛魁罡的妖尸分解得干干净净。
“搞定！”
江晏满意点头。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沿着来路返回。
孔洞外，宇文渊三人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