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面额的特制银票纸张厚实,每一百张用细绳捆扎成一沓。
此刻这些浅黄色的“砖块”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财富气息。
江晏坐在软榻上,天玄宝衣在包厢柔和的明珠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他面前的一堆银票最高,粗略看去,有近千张。
这是他从三场战斗中获得的本金与收益总和。
第一场押了两万两,第二场押了二十万两,第三场押了五十万两。
虽然这些钱,要被扣除一成的“税”,但这些“税”现在还没交。
再加上每场的赏金,这堆银票的总额已超过七百万两。
这还不算他从对手那里缴获的阔背刀、断魂枪以及第三场那头犀牛妖族的两柄大锤和尸体上尚未处理但价值必然不菲的材料。
叶玄秋捻着胡须,脸上的红光比包厢里的灯火还要亮些。
他面前也堆着一堆银票。
三场,他每场都押注二十万两,一赔十的赔率下,三场下来便是净赚五百六十万两。
第408章 堆成小山、疯狂押注
饶是叶玄秋见惯风浪,此刻呼吸也不禁微微急促。
这笔横财,几乎抵得上叶家明面上十数年的收益,且是纯粹的现银。
段小小盘腿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毯上,面前堆着自己的银票。
她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第一场我押了两千多两,得回两万多两。”
“第二场我把这两万多全押了,那就是二十多万两。”
她眼睛瞪得溜圆,“第三场……本来想把二十多万都押江大哥赢的。”
“可气死我了!单场封顶一百万两,江大哥自己就占了五十万两,叶爷爷占了二十万两,剩下三十万额度,我和云辞各抢到十万两,还有十万两被那些眼疾手快的家伙分光了。”
她气鼓鼓地拍了一下面前的一小堆银票,那是她第三场押十万两赢回的一百万两。
算上之前赢的,她此刻拥有的银票也超过了一百二十万两。
这数额,让身为清江城城守府千金的她也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叶云辞则显得安静许多,她将自己赢得的银票一张张地数着,动作轻柔,但指尖的微颤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她出身叶家,自幼锦衣玉食,修炼资源不缺,但积攒下来的月钱,也只有两千多两。
从未亲手掌握过如此巨额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这些银票的每一张,都仿佛带着江晏浴血奋战、逆转乾坤的炽热温度,让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江大哥,”段小小数完了自己的,又好奇地伸长脖子看向江晏那边,嘴中啧啧有声,“这都快堆成小山了。”
“七百多万两啊!我们清江城一年的税收恐怕都没这么多。”
叶玄秋闻言,从收获的喜悦中稍稍回神,面色转为凝重,他看向江晏,沉声道:“江指挥使,财富动人心,更何况是这般短时间内聚敛的泼天巨富。”
“武斗场连输三场,赔出如此巨款,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代表巨额财富的银票,眼神却清明如寒潭之水,不起丝毫贪婪波澜。
这些银票是达成目的过程中顺带的收获的,并非目标本身。
他的目标始终清晰。
那便是扬名府城,引秦正与杨凡来寻。
就连磨砺自身,都属于附带。
“叶前辈所言极是。”江晏开口,声音平稳,“武斗场气量狭小,已露狰狞。下一场必然是极强的对手。”
段小小闻言,刚刚因财富而兴奋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忧色再现:“那怎么办啊,江大哥!”
叶云辞也抬起头,美眸中盛满了担忧,轻声道:“江大哥,要不……我们见好就收?”
“如今三连胜,名头已经足够响亮,寻人之事或许已有转机。不必再去冒这奇险了。”
她的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甚至开始后悔提议扬名之事。
江晏看了二女一眼,轻轻摇头。
他的目光投向包厢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下方,擂台上刚刚结束一场血腥比斗,杂役们正沉默地清理着擂台。
喧嚣声浪隐隐传来,那是财富与血腥交织的欲望之音。
“名已扬,但火候还不够。”江晏缓缓道,“三连胜固然惊人,但若就此止步,不过是又多了一个侥幸、运气的谈资。”
“或许能引来阿爷他们,却未必能让他们确信我有能力应对任何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包厢内一时寂静。
段小小和叶云辞有些茫然。
武斗场的效率极高,不出半个时辰,江晏所在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武斗场的执事送来新的对战安排,语气比之前更加恭谨,却也掩不住一丝异样:“江公子,您的第四场越境擂已安排。”
对手是穿云箭陈秇白,练气境中期……请公子做好准备。”
“穿云箭陈秇白?”叶玄秋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竟是此人!江指挥使,不妙!”
江晏看向他。
叶玄秋语速加快,神色无比凝重:“这陈秇白我有所耳闻,是府城有名的独行客,弓术极其了得。”
“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轻功特殊,御空能力极强,能长时间滞空作战!”
“武斗场派他上场,分明是要利用你无法御空的弱点,进行远程狙杀!”
可随即,叶玄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段小小和叶云辞的脸色瞬间煞白。
无法御空,面对一个能在高空自由移动、精准射击的练气境中期弓手,这几乎是无解的局面!
江晏的刀法再强,碰不到对手也是徒劳。
江晏听完,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极为古怪的神色。
他最强的手段,是什么?
是刀法?是那超越常理的肉身力量与速度?
都不是,而是那一箭定乾坤,射杀过魔王的……弓术。
弓术,一直是他最为自信的手段之一。
没想到,这武斗场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死穴”,精心安排了这么一位弓术高手。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叶玄秋见江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抹真正的笑容。
这笑容不是冷笑,而是带着一种叶玄秋从未在江晏脸上见过的古怪意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哈哈哈……!”
叶玄秋再也忍不住,完全顾不得那执事还躬身站在包厢门口,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哎哟喂!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花白的胡子乱颤,原本还算沉稳的气度荡然无存,像个得知了天大玩笑的老顽童。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拍得砰砰作响,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那黑衣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弄得完全懵了,脸上恭敬而略带异样的表情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反应,跟预想中的凝重、惊惧乃至愤怒截然不同啊。
叶玄秋笑了好一阵,才勉强喘过气来,他一边抹着眼角,一边走到那几堆银票旁,也不细数,直接从那最高的一堆里,手脚麻利地抽出几大捆万两面额的银票。
“快快快!”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催促着段小小和叶云辞,“还愣着干什么!一百万两的押注上限是吧?”
“咱们包圆了!全押江晏赢!”
段小小和叶云辞起初也被叶玄秋这失态的大笑弄得有些错愕。
但当她们的目光投向江晏,看到他脸上那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时。
两人脑中几乎是同时想起了某些事儿。
那是在清江城头,魔潮如海,魔王威压盖世,城防岌岌可危。
江晏立于城墙之上,弓弦震响不止,箭出如雨,箭无虚发,一人便似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后来更是在北邙山内,射杀了魔王!
江晏最强的,从来就不只是那柄近战无敌的血煞惊雷刀啊!
他最令人胆寒的,是那神鬼莫测的绝世弓术!
“啊!”段小小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迸发出比看到百万银票时还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恍然大悟后的极度兴奋和一种“稳了”的笃定。
“是弓!”
叶云辞俏脸上的担忧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动的红晕。
她用力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颤音:“对,《九曜射日经》……”
两女抄起几捆银票。小跑着凑到叶玄秋身边。
段小小豪气干云地喊道:“我的也加上!全押!让武斗场赔个底朝天!”
叶玄秋越想越觉得滑稽,对着那已经完全呆若木鸡、脸上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的黑衣执事,“执事,回去告诉你们长老会的那几位,这注,我们包圆了!押江晏,胜!”
“我们等着收那一千万两!”
那执事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奉命前来“提醒”兼施加压力,预想中对方或许会凝重商议,或许会愤怒质疑,甚至可能知难而退。
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场近乎癫狂的大笑,和一场迫不及待、仿佛捡到天大便宜的疯狂押注。
他们难道没听懂吗?
对手是“穿云箭”陈秇白!
是能御空、善远攻、专克近战武者的练气境中期弓手!
是完全克制江晏当前境界弱点的杀手锏!
可看这包厢里的气氛……怎么反倒像是武斗场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还贴心地问“刀快不快”?
黑衣执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看满脸通红的叶玄秋,看看正在认真数银票的段小小和叶云辞,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嘴角含笑的江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