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被迫”举刀格挡。
“铛……!”
江晏身形巨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唰”地变得苍白,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好!”周通精神大振,得势不饶人,长枪如影随形,疾刺江晏心窝。
“一点寒芒先到!”
这一枪,凝聚了他剩余的大部分真气,枪尖幽蓝寒光暴涨,就要一击毙敌。
眼看枪尖及体,江晏已无力闪避或格挡。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和兴奋的狂吼。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江晏那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爆发。
他脚下不知如何一动,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翻滚,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心口要害。
同时手中长刀借着身体扭转之势,划出一道血色弧光,斜劈向周通因全力突刺而毫无防护的脖颈。
这一刀,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刀光过处,发出尖锐的嘶鸣。
周通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反击。
“噗嗤!”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
一颗头颅伴随着喷溅的血泉冲天而起。
周通无头的尸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往前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乌黑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枪尖的幽蓝寒光迅速黯淡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近万道目光凝固在擂台上那个持刀而立,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一刀反杀了强敌的年轻身影上。
短暂的寂静后,感觉看了一场重复比赛的人,爆发出一阵阵咒骂。
第406章 似曾相识、小气巴拉(加更!求求追读!)
“假的吧……又这样!”
“能不能不被轻敌反杀啊!”
“赢了!又赢了!”
“我的天!又是一刀反杀!”
“清江城江晏!他是怪物吗?”
“哈哈哈!老子又押中了!”
“快!去查这个江晏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比斗……我怎么感觉刚才看过?”
包厢里,段小小兴奋地抱住叶云辞,“赢了!又赢了!江大哥太厉害了!”
叶云辞也被这逆转震撼得心潮澎湃,美眸中异彩连连,看着擂台上那道身影,只觉得他如同战神般耀眼。
叶玄秋放下茶杯,捻须而笑,眼中精光闪烁。
擂台边,黑衣执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高声宣布:“越境擂!清江城,江晏……二连胜!”
杂役迅速上台清理。
江晏缓缓收刀,再次对着四周看台一抱拳,依然是那句话,“在下,清江城江晏!”
然后,他步履“蹒跚”地走下擂台,在无数道狂热、惊疑、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通往高层包厢的专属通道。
随着他连胜两场,“清江城江晏”这个名字,已经开始在龙虎武斗场,在这梁州府的销金窟里,迅速传播开来。
江晏回到包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
他脸上的“虚弱”顷刻间消失不见。
包厢内,江晏刚在软榻上坐下,接过叶云辞递来的温茶,还未沾唇,便听到叶玄秋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响起。
“江指挥使,”他捻着胡须,“你这戏……演得未免也太熟能生巧了些。”
“方才那两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那踉跄下台的步伐,都分毫不差啊。”
江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叶玄秋。
叶玄秋笑眯眯地继续道:“一次是惊险,两次是巧合,三次……底下那些赌徒里可不全是傻子。”
“龙虎武斗场那些眼毒如钩的老家伙们,更不是吃素的。”
“你这扮猪吃虎的套路,再用下去,要被人看出你是条披着猪皮的过江龙了。”
江晏沉默片刻,将茶杯缓缓放在几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叶前辈……套路就这么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练精境胜练气境,本就惊世骇俗。”
“我总不能每次都换一套新的重伤表情。”
段小小在一旁听得直眨眼,看看江晏,又看看叶玄秋,忍不住插嘴:“啊?我就说嘛,打那个用枪的,你怎么可能那么吃力!原来又是装的!”
“不过叶爷爷说得对,下次换点新花样呗?比如……假装腿被打瘸了?”
她比划着,试图给出“建设性”意见。
叶云辞掩唇轻笑,眼中对江晏的崇拜却更深了,能把战斗掌控到如此精细的地步,简直是神乎其技。
叶玄秋闻言,捋须大笑:“哈哈哈,小小姑娘这提议……倒也有趣。”
“不过,老夫也只是提醒一句,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还得看你自己。”
“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玄秋的话,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
这一次,推门而入的并非之前那名谦恭的侍者。
来人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方正,眼神沉稳内敛,身着与普通执事略有不同的墨黑色劲装,衣襟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龙虎纹饰。
他步履沉稳,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练精境巅峰的高手。
正是武斗场执事级别的人物。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同样不弱的黑衣随从,一人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铁匣子。
“江公子。”黑衣执事微微颔首,目光在江晏身上那件天玄宝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包厢内众人,最后落在江晏脸上。“恭喜江公子再下一城,豪取二连胜。这是您及诸位贵客上一场所赢的赌注,共计四百四十万两银票,请查验。”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随从立刻将两个铁匣子放在几案上,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沓万两面额的银票。
段小小和叶云辞都忍不住吸了口气,饶是出身不凡,如此巨额的现银摆在眼前,冲击力依旧巨大。
叶玄秋则神色如常,只是眼中精光更盛。
江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匣子,并未去点验,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明显地位更高的执事:“有劳执事亲自送来。”
“职责所在。”黑衣执事语气平淡,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一凝,“江公子天纵奇才,以练精境,连败两位练气境高手,实乃武斗场近年来罕见之盛事。”
“公子有意冲击连战,武斗场自然欢迎。”
“不过……”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江晏,“依照武斗场越境擂的规矩,练精境站擂,武斗场有权匹配任何元罡境之下的对手。”
“江公子既已显露非凡战力,接下来的对手,可能会……别具一格。”
“别具一格?”江晏微微挑眉。
黑衣执事笑了笑,缓缓道:“不错,为免江公子措手不及,特此提醒,公子下一场的对手,极有可能……并非人族。”
“并非人族?”段小小惊呼出声,杏眼圆睁,“难道是……妖族?”
叶云辞俏脸瞬间白了白。
妖族的体魄比人族更强大,在生死擂上遭遇妖族,危险程度直线飙升。
叶玄秋捻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龙虎武斗场绝非善意的提醒,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意图让江晏收手,放弃再次连战。
“正是。”黑衣执事肯定了段小小的猜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妖族武者,筋骨强横,天赋异禀,或有诡异神通。”
“其战斗风格、致命手段,皆与人族迥异。江公子虽强,但以练精之躯,对上同阶甚至更强一线的妖族……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武斗场只是希望,公子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莫要……大意轻敌。”
他特意在“练精之躯”和“大意轻敌”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你之前能赢,是占了人族武者轻敌的便宜,对上凶残成性的妖族,你会死。
江晏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他端起之前放下的茶杯,然后抬眼,迎向黑衣执事的目光。
“多谢执事提醒。”江晏的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丝毫惧意,“武斗场按规矩安排便是。”
黑衣执事眼神微凝,似乎没料到江晏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质疑,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淡然。
这份心性,让他心中对江晏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一层。
“好。”黑衣执事深深地看了江晏一眼,不再多言,拱手道:“预祝公子……武运昌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随从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一关上,段小小立刻跳了起来,脸上满是紧张和愤怒:“太卑鄙了!他们就是故意的!打不过江大哥,就派妖族来!”
“江大哥,妖族很厉害的!同阶妖族往往比人族难缠好几倍!”
叶云辞也忧心忡忡:“江大哥,妖族动辄分尸食人,凶残无比……”
叶玄秋面色沉肃,缓缓开口:“江指挥使,此事非同小可。”
“那执事看似提醒,实则是威胁。”
“武斗场养的妖族,绝非寻常货色,必然是精挑细选过的,极可能是那种身负特殊血脉天赋或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妖族。”
“它们可不会管你什么套路表情,一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杀招。”
他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更重要的是,武斗场此举,背后未必没有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