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你们暂时不要与车队其他人接触。”
“等事情了结，我们再一起回清江城。”
周正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事已至此，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周滔已经做出了决定，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为了家族的存续，哪怕这个选择如此危险，如此背离道义。
“滔儿，”周正宁站起身，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只求你一件事，无论如何，给周家留一条活路。”
周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周家会有活路的。”
周正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踉跄地起身。
第383章 机密任务、掌旗使于恒
周滔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府城夜色中那连绵不尽的灯火，许久未动。
杀父杀子，不共戴天！
若不能报仇，他枉为人子，枉为人父！
但周滔不是冲动之人，他要用最稳妥、最彻底的方式，让那个叫江晏的小畜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让他的家人，一辈子都活在无间地狱里！
至于勾结妖族……周滔眼神幽深。
在这个人吃人、妖吃人的世道，所谓道义，不过是束缚弱者的绳索。
“江晏……”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窗外，府城的夜色依旧繁华而喧嚣，符文柱的光芒照亮了这座巨城的每一个角落。
……
江晏看着手中那张略显粗糙、用炭笔勾勒的府城地图。
上面的几处位置做了醒目的标注。
除妖盟所在的山体中层区域画了一个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除妖盟”三个字。
旧城中心靠西的位置标注了“城守府”。
而张家的位置，则在旧城区偏南的一片区域，写了个“张”字。
“多谢。”江晏收起地图，将一块碎银抛给身边那个干瘦机灵、自称“三狗”的本地少年向导。
“爷您客气！”三狗麻利地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爷您要是还想打听别的，或者找乐子、买东西，随时找小的就成！”
江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三狗又点头哈腰了几下，这才转身，像条滑溜的泥鳅般消失在往来的人流中。
江晏抬起头，望向眼前这座建筑。
眼前的建筑与清江城的除妖盟完全不同。
建筑风格肃杀厚重。
并非依山而建的普通石楼，而是一座直接在山体岩壁上开凿出来的巨大堡垒式建筑。
整座建筑主体镶嵌在山壁之中，仿佛是从岩石里生长出来一般。
入口是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木匾额，上面以遒劲有力的笔法镌刻着三个暗红色的大字。
除妖盟。
门口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两尊石雕的异兽蹲踞左右，兽首狰狞，目露凶光，栩栩如生。
大门两侧，各站立着两名身着制式皮甲，腰佩长刀的守卫。
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带着煞气。
修为竟都在练脏境巅峰，放在清江城的除妖盟中足以担任队长，在此却只是守门士卒。
江晏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观察了片刻。
除妖盟并非随意进出之所，每一个进入的人，无论穿着如何，都要向守卫出示令牌。
江晏抬步上前，刚走近大门十丈范围，两名守卫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名守卫上前一步，沉声道：“来者何人？何事求见？”
江晏停下脚步，取出清江城除妖盟荡魔使的令牌，平举向前：“清江城除妖盟荡魔使江晏，有事求见掌旗使。”
那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
守卫查验无误后，神色稍缓，将令牌递还：“荡魔使稍候，在下这就通传。”
说罢，他转身走到大门旁一处石壁前，按动某个机关。
石壁悄然滑开一道缝隙，他闪身而入。不多时，石壁重新合拢，那名守卫从缝隙中走出，对江晏拱手道：“荡魔使，请您先至偏厅等候，有执事大人会来接待。”
“有劳。”江晏微微颔首。
守卫引着江晏从侧门进入石堡。
一进门，江晏便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堡内部空间极大，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数十盏巨大的铜制油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一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梁州府境内各处的妖族势力分布，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让人眼花缭乱。
其中，黑风岭，撼山牛神赫然就在其上。
几名穿着除妖盟制式劲装的武者正围在地图前低声讨论着什么，神情严肃。
江晏被引至大厅东侧的一间偏厅。
偏厅布置简洁，只有几张石椅和一张石桌，墙上挂着几幅描绘除妖盟先辈斩妖除魔事迹的壁画。
守卫为江晏斟上一杯热茶后便退了出去，留下江晏一人。
江晏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仔细感知着这座石堡内的动静。
除妖盟总部果然卧虎藏龙，光是练气境的气息他就感应到了不下十道，其中有两道气息尤为深沉，恐怕已接近练气境巅峰。
更深处还有几道晦涩难明的气息，若非江晏神念远超同阶，恐怕都难以察觉。
“元罡境……”江晏心中默念。
除妖盟作为人族对抗妖魔的中坚力量，总部果然有元罡境强者坐镇。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偏厅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刚毅，双目精光内敛。
他胸口的除妖盟徽记下绣着三道银线，代表着执事身份。
“清江城除妖盟荡魔使江晏？”中年男子看向江晏，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江晏起身拱手：“正是，不知执事如何称呼？”
“鄙人姓林，单名一个岳字，忝为除妖盟外事执事。”林岳在江晏对面坐下，目光在江晏身上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荡魔使如此年轻，便能担任令使，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执事过奖了。”江晏开门见山，“在下此次前来，是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哦？何人？”林岳端起茶杯，神色不变。
“姜云。”江晏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盯着林岳的反应，“清江城除妖盟的副掌旗使。月前前来府城总部，至今未归，亦无音讯传回。”
“清江城除妖盟群龙无首，故特来询问。”
林岳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停顿，但江晏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动，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姜云副掌旗使……”林岳放下茶杯，沉吟片刻，“他的确抵达总部，不过，他参与了一项机密任务，目前正在执行中。”
“机密任务？”江晏眉头微皱，“敢问是什么任务？需要执行这么久？连传讯回清江城的时间都没有？”
林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官方的疏离：“荡魔使见谅。既是机密任务，具体内容不便透露。”
“至于传讯……执行特殊任务时，为确保安全，往往会断绝一切对外联系，这是规矩。”
江晏盯着林岳的眼睛，缓缓道：“林执事，清江城遭遇魔潮，损失惨重。”
“姜云滞留府城，连个具体讯息都没有，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林岳的脸色微微一沉：“荡魔使，你这是在质疑除妖盟的安排？”
“不敢。”江晏语气平静，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只是在下作为除妖盟荡魔使，有责任过问此事。”
“若姜云确有要务在身，还请林执事告知大致归期，也好让清江城早作准备。”
偏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林岳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晏望向窗外大厅。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晏：“荡魔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在下只想知道姜云的安危。”江晏寸步不让。
林岳重新坐下，压低声音道：“姜云参与的任务，风险极高，参与者需深入魔域，随时可能遭遇不测。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晏的心沉了下去。
深入魔域？
魔域是什么地方？
“任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参与者有哪些人？带队的是谁？”
江晏连珠炮般发问。
林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任务启动于二十天前，由总部两位练气境巅峰的执事带队，参与者共十二人，都是练气境的高手。”
“姜云是其中之一。”
“二十天……”江晏计算着时间，姜云那会儿应该是刚刚抵达府城。
为什么突然被派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魔域……在哪里？”江晏追问。
就在此时，偏厅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名穿着紫色劲装，胸口绣着五道金线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行走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一进来，林岳立刻站起身，恭敬行礼：“参见于掌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