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段永平便将这巨灵神变施展之后可在一定时间内令力道暴涨三倍之事告知了江晏。
同时，以防江晏猜出什么，他还特意隐去了这门秘法，会令体形暴涨两倍之事。
能白得一部功法和一门可令战力大增的秘法，江晏自无不可，他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我会尽力！”
段永平见他答应得痛快，心中更是欢喜，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又补充道：“还有一事……小小那丫头，听闻有队伍要去府城，吵着闹着要跟去见识见识。”
他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宠溺：“她自幼在清江城长大，还未出过远门。”
“此次机会难得，我想让她随你同行，一来见见世面，二来……也是想让她跟在你身边，多学些东西。”
江晏眉梢微挑。
段永平连忙道：“你放心，那丫头武道底子不差，如今已是练脏境中期，且天生神力，战力不俗，不会拖后腿。”
“路上保证一切听你安排，绝不会添乱！”
江晏想起段小小，倒也并不讨厌，便也点头应下：“可以。”
段永平松了口气，笑容满面。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去取了段永平早已经准备好的信件和段家传承功法《金刚九转功》。
江晏走出城守府时，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虽不复昨日庆典的热闹，却多了几分安宁与生机。
江晏漫步走向监察司，心中盘算着此行安排。
寻阿爷和杨伯、找救韩山的办法、去张家换秘法、护车队……事情不少。
……
第三日凌晨，天穹还笼罩在浓墨般的夜色中，清江城东城门内的大道上却已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数百辆大车沿着街道两侧排列，如同两条蜿蜒的长龙，车辕相接，马匹嘶鸣，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特有的气息。
这些大车形制不一，有四轮载货的平板车，有厢式带棚的客车，亦有加厚的铁皮车，但无一例外，车架上都挂着驱赶邪祟的梆子和照夜灯。
每辆车旁都站着三五名护卫，他们身披皮甲，腰悬刀剑，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凝重而警觉。
队伍中央，叶玄秋端坐于一匹枣红骏马之上。
他身着一袭青色劲装，外罩软甲，腰间佩剑。
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双眸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他伤势虽未痊愈，但已能发挥七八成实力。
叶玄秋目光扫过车队前方，那里聚集着各世家的带队高手。
陆家由一名练精中期的长老带队，周家派出的是一名沉默寡言的练精初期……几大世家，除了练精境带队外，还有不少的练脏境族人当护卫。
其他小家族则多是练脏境的好手。
车队里，城守府的几辆大车中，段小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套玄铁甲胄，甲片厚重，泛着暗沉的黑光，将她本就高大壮硕的身躯衬托得更加威猛。
问题在于坐骑。
她胯下那匹黑色骏马虽也算体形高大的异种良驹，但身量在段小小面前还是显得过于“娇小”。
段小小两条大长腿几乎垂直垂下，脚底板离地不过几寸，骑乘姿态犹如壮汉骑狗，颇为滑稽。
“段姑娘，”一名叶家武者忍着笑策马靠近，指了指叶玄秋身侧的一辆马车，“要不要上车歇着，我叶家云辞小姐也在车上。”
段小小转过头，玄铁面罩下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不用！我喜欢骑马！”
那武者讪讪退开，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段小小却浑不在意，她右手提着那柄与她身材相称的巨斧，左手轻轻抚摸着马颈，目光投向内城方向，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指挥使来了！”
不知谁低呼了一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骑缓缓行来。
是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骏马，正是江晏的坐骑“小红”。
马背上，江晏身着一袭玄黑色劲装，外罩玄铁犀鳞甲，腰悬血煞惊雷刀，整个人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尊从夜色中走出的战神。
他面容沉静，眼眸深邃，周身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历经血战沉淀下来的威严已让在场所有武者心生敬畏。
江晏目光扫过整支队伍，微微点头。
段永平的安排确实周到，车队规模虽大，但井然有序，各世家武者各司其职，显然已提前做好了分工。
“江指挥使！”叶玄秋策马上前，拱手致意，“队伍已集结完毕，共大车三百二十七辆，随行武者、管事合计一千九百八十六人。”
“其中练气境一人，”他指了指自己，“练精境七人，练脏境六十三人，余者皆为练肉境或无武道修为的管事。”
江晏颔首：“有劳叶前辈。此行路途遥远，还望诸位通力协作。”
“江指挥使放心！”陆家长老朗声道。
其他世家高手纷纷附和。
江晏不再多言，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夜色正渐渐褪去，深蓝渐渐转为灰白，启明星高悬。
“所有人，”叶玄秋朝江晏点点头，声音陡然提高，“检查车马装备，清点人员，城门开启，即刻出发！”
命令一下，整个车队如同精密的机械般运转起来。
段小小从马背上跳下，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
她走到江晏马前，摘下面罩，对江晏展颜一笑，怯怯地说道：“江指挥使，我路上一切都听你的。”
江晏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跟在我身边，不要擅自离队。”
“明白！”段小小重重点头，重新翻身上马。
那匹黑马被她压得嘶鸣一声，四腿微屈，但很快站稳。
半刻钟转瞬即逝。
东城门的绞盘开始转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城外的荒野。
“出发！”
江晏一马当先，小红迈开四蹄，踏出城门。
段小小紧随其后。
接着是叶玄秋，各世家高手，然后是长长的车队。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连绵不绝的隆隆声响，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三百多辆大车，近两千人的队伍，如同一股洪流涌出清江城，向东而行。
天光渐亮。
东方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随后染上一抹橙红，朝阳随之跃出。
队伍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们必须在白天尽可能多赶路，才能在天黑前赶到预定的“净地”过夜。
所谓净地，是指那些经过特殊布置、设有驱邪阵法的地方。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人族在净地之中生活。
在这妖魔邪祟横行的世界，天黑之后的野外极为危险，邪祟、魔物甚至妖族都可能出没，若没有净地庇护，将艰难无比。
江晏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车辚辚马萧萧，目力所及，一条掩盖在薄雪的大道在晨雾中蜿蜒向东，两侧是初春的旷野和远山的轮廓。
他心中盘算着行程。
按照段永平提供的路线图，今日至少需行进约八十里，傍晚前抵达第一个净地“黑石驿”。
那是一座依托废弃矿场修建的净地，可容纳大型车队过夜。
“江……大哥，”段小小的声音从旁传来，“你说这一路上会遇到妖族吗？”
她策马与江晏并行，玄铁甲胄在晨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有可能。”江晏淡淡道，“荒野中妖族部落不少，我们虽然人多，但难免有不开眼的撞上来。”
“那正好！”段小小眼睛一亮，握紧手中巨斧，“我还没跟妖族交过手呢！”
江晏瞥了她一眼：“不要轻敌，妖族体魄强横，有些部落还传承着古老的战技，不亚于人族武者。”
段小小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说话间，叶家的一辆马车的车门，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晏的背影细瞧。
叶云辞对这个间接救了自己的年轻指挥使，极为好奇。
队伍行进约一个时辰后，天色已大亮。
朝阳完全升起，驱散了晨雾，道路两侧的景色清晰起来。
车轮碾压着半融的雪泥，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隆隆声，混合着马匹的喘息和人语交谈。
段小小端坐在她那匹体格健壮的黑马上，玄铁重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甸甸的乌光，那柄骇人的巨斧斜倚在肩头。
最初的新鲜劲过后，人与马的和谐便逐渐被现实打破。
她本就身形高大魁梧，筋骨强健，加上这套分量惊人的玄铁甲胄和那柄巨斧，其重量何止千斤？
胯下虽是异种良驹，但终究有其极限。
第359章 黑石驿
起初座下的黑马尚能支撑，步伐还算稳健。
但在一个多时辰的负重跋涉后，变化开始显现。
那匹黑马原本油亮的皮毛被汗水浸透，四蹄踏地的声音也变得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淤泥深处。
它口鼻间喷出的白沫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滴落在地。
段小小很快察觉到了马儿的异常。
她低头看看马儿汗津津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腿弯，又看看江晏挺拔如松、小红步履轻快的身影，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心疼地拍了拍马脖子，“辛苦你了，伙计。”
江晏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侧首看向段小小，目光扫过那匹明显不堪重负的黑马：“马儿撑不住了？”
段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随即干脆利落地一翻身，庞大的身躯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双脚深深陷入半融的雪泥中，激起一片雪沫。
那匹黑马如蒙大赦，猛地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