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浮现出他浴血搏杀的模样,心口一阵抽痛。
“真不碍事,嫂嫂你看,都结痂了,”江晏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温声安慰,“用了好药,过两天就长好了,一点不疼。”
他跺了跺脚,一副轻松的样子,“你看,活动自如。”
余蕙兰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又看了伤口几眼,确认那痂痕坚实,这才稍稍安心,继续轻柔地擦拭。
擦洗完毕,江晏顿觉浑身清爽。
“叔叔稍待。”余蕙兰脸上泪痕未干,快步走进里屋,从木箱中取出了一样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物事。
“叔叔你看。”她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展开。
那是一条素白棉布缝制的内裤!
“奴家做好一件了……”她脸颊微红,带着点忐忑和期待,“叔叔快试试,若不合身,奴家再改。”
江晏接过,仔细打量,这内裤是他描述的平角裤型。
腰部做了束带,腿围开口宽松,虽远不如前世的弹性面料贴合,但却比没有内裤穿,直接穿外裤要强上太多了!
江晏迫不及待地穿上。
刚一穿上身,一种舒适感便包裹了他。
棉布柔软,完全没有粗粝外裤直接摩擦的感觉。
腰间的束带可以系紧,腿围宽松自由,丝毫不影响动作。
“好舒服!”江晏忍不住赞叹出声,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嫂嫂的手艺真好,正合适!”
听到他的肯定,余蕙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却绽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竟像个雀跃的小女孩,两步就蹲到了江晏身前。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亮晶晶地仔细端详着江晏身上的内裤,从腰部的束带看到宽松的腿口,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确认是否合适。
“叔叔穿着不勒吧?这里……这里留的会不会少了些?”她仰着脸,连声询问着,语气里充满了开心和邀功似的得意,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江晏低头看着她蹲在自己身前,仰着那张还带着泪痕却笑得无比明媚的小脸,心中蓦地一动。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自称“奴家”的嫂嫂,其实才不过十七岁。
在棚户区,女子初潮后便嫁人生子是常事,二十多岁便已操劳得如同中年妇人,三十岁自称“老妇”的,更是寻常。
十七岁,很多棚户区的女人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但余蕙兰不同,她是城里出来的姑娘,虽然经历了变故流落至此,但身上那份属于少女的鲜活与纯真,并未被棚户区的泥泞完全磨灭。
此刻,这忘我的欢喜,让她显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如同在寒风中绽放的一朵腊梅。
“嫂嫂……”江晏吃饱后困倦了,不由分说便拉住余蕙兰的手腕。
“叔叔?”余蕙兰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刚想问他是不是哪里穿着不舒服,江晏已揽住了她。
“困了,陪我睡会儿。”
余蕙兰脸上飞起红霞,想说自己该收拾碗筷,可看着江晏眉宇间的疲惫,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顺从地被他带着,脚步有些踉跄。
一进内屋,江晏就把她抱起放在床上。
他手臂环过余蕙兰纤细的腰身,将她紧紧拢在自己怀里,脸颊埋进她带着淡淡汗味的身子里。
“叔叔……”
江晏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手臂虽环着她,力道却已卸下。
他几乎瞬间就坠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余蕙兰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晏胸膛的起伏,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酥麻。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具年轻躯体传来的热度。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也让他抱得更安稳。
在那令人心安的怀抱和规律的呼吸声中,余蕙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阖上,依偎着江晏沉沉睡去。
第39章 嫂嫂,看我仙法
到了中午时分,江晏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却揽了个空。
鼻端还残留着余蕙兰身上的气息,但人已不在。
他睁开眼,看到余蕙兰正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低头专注地缝制。
只见她指尖捏着针线,在另一块素白棉布上灵巧地穿梭。
江晏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嫂嫂。”他轻声唤道。
余蕙兰肩膀一颤,像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江晏醒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带着一丝羞赧:“叔叔醒了?奴家……奴家吵到你了?”
“没有。”江晏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腿的酸胀感几乎消失。
余蕙兰将手中的布和针线小心放在一旁,起身道,“奴家心里欢喜,想着给叔叔再做一条。”
“叔叔饿不饿?”
江晏摇摇头,掀开薄被下床,穿上一身粗布衣裤。
“不吃了,嫂嫂。趁着休整,我得赶紧把东西置办齐了,天越来越冷。”
余蕙兰闻言,连忙起身,“叔叔要去买东西?奴家……奴家陪你去吧?也能帮叔叔拿些东西。”
她眼神里带着期盼,既能帮忙,也能多和叔叔待一会儿。
江晏顿了一下,看着嫂嫂余蕙兰殷切的眼神,又想到即将购买的大量物资。
他要出去购买米粮、木炭、盘炕用的材料。
这些东西若是一趟趟搬回来,不仅惹眼,嫂嫂跟着也辛苦。
他心念电转,储物空间这个秘密,在家里使用的话,是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嫂嫂的。
与其让她疑神疑鬼,不如……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拿起余蕙兰那个装着针线布头的旧笸箩。
“嫂嫂,其实,我学了一门仙法。”
“仙……仙法?”余蕙兰茫然地睁大眼睛。
“嗯,”江晏点点头,目光直视着她,“你看这个笸箩。”
他话音刚落,意念微动。
只见笸箩连同里面的针线布头,倏地一下,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余蕙兰惊得低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江晏空空如也的手,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东西呢?叔叔……你……”
她语无伦次,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江晏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柔声道:“嫂嫂别怕,你看。”
他再次意念一动。
那个消失的旧笸箩,连同里面的针线布头,瞬间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甚至一根线头的位置都和消失前一模一样。
“这……这就是仙法?”余蕙兰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裙,看看笸箩,又看看江晏,仿佛第一次认识小叔子。
这超出她认知的一幕,让她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惧和敬畏,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江晏将笸箩轻轻放回到她手上,温声道:“对,一种能暂时存放东西的仙法。”
“有了它,我一个人去买东西,买再多也能轻松带回来,嫂嫂就不用跟着奔波劳累,也免得被人瞧见咱们买了什么。”
“只是这仙法……”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余蕙兰,“只能你我知道,否则会有大祸。”
余蕙兰捧着失而复得的笸箩,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再看看江晏郑重的眼神,震惊和恐惧如潮水般冲击着她。
她用力点头,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呐:“奴……奴家知道了……打死也不说……”
她看向江晏的眼神,除了原有的依赖和温柔,更多了一层敬畏和一丝隐约的陌生感。
这神奇的仙法,让她的小叔子在她眼中,陡然变得神秘而高深莫测起来。
江晏敏锐地捕捉到余蕙兰眼中的陌生与敬畏,那层薄纱般的隔阂让他心口微紧。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嫂嫂……”江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别怕,是我。”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的身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抱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我还是我,”江晏的声音放得极软,“还是你的小叔子,那个要和你一起过日子的江二牛。”
他感觉到怀里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塌陷。
他矮了矮身子,将脸颊贴着她脸蹭了蹭,“这仙法……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点方便。”
“它能让我们过得好些,不用挨冻,不用挨饿,仅此而已,它变不了我,也变不了你我的日子该怎么过。”
余蕙兰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晏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紧攥着他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余蕙兰才在他怀里极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江晏的眼神里,那份让他心安的温顺重新占了上风,虽然深处仍留着一丝敬畏,但那份亲昵感,已然回归。
她拿起笸箩里的第二条内裤,接着缝制,低声道:“奴家……奴家晓得了。”
江晏俯身,在余蕙兰唇瓣上飞快地印下一吻,触感温软微凉。
他直起身,看着嫂嫂瞬间烧红的脸颊和瞪圆的杏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不再留恋,转身大步走出里屋。
“叔叔……”余蕙兰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
江晏在堂屋利落地提起靠在墙角的环首直刀挂在腰间,“嫂嫂在家安心等我,很快回来。”
余蕙兰如梦初醒,连忙跟到门口,扶着门框,目送着江晏远去。
然后赶紧将院门关上,仔细地插好门栓。
背靠着门板,她脸上的红晕未褪,指尖再次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江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