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77节

  城墙上的厮杀、魔王的恐怖红光、自己被轰飞时那撕裂般的剧痛,以及最后砸落时的无边黑暗……

  “老子……没死?”阎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膛和身子,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伤并没什么大碍。

  “老阎你命硬。”江晏露出笑容,言简意赅。

  阎大宝咧了咧嘴,想笑。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监察司总部的静室,脸色微微一变:“韩头呢……叶玄秋那小家伙呢?还有……城怎么样了?魔潮……魔王被击败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气息都有些急促。

  江晏神色平静,将战后情况择要告知:“叶玄秋重伤,性命无碍。魔王被重创,已逃回北邙山,魔潮退了。”

  “清江城……守住了,但伤亡惨重,外城近半被毁。”

  阎大宝默默听着,听到魔王败退时,眼中爆出一抹精光,听到伤亡惨重时,又黯淡下去。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老韩……没撑过来?”

  江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韩指挥使伤势太重……”

  这话说得模糊,既未承认死亡,也未透露储物空间的存在。

  阎大宝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与韩山共事多年,情谊深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江晏:“是你把老夫从鬼门关捞回来的?老夫记得清楚,从城墙上摔下来那会儿,五脏六腑都他娘移位了,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这才过了一夜?”

  他脸上满是茫然。

  “老阎你根基深厚,体质异于常人,恢复力强。加之用了最好的药,昏迷中自行调息,故而恢复得快。”

  阎大宝盯着江晏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平静的脸上找出些端倪,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嘟囔道:“真他娘……邪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精纯生机,以及经脉中被疏导过的痕迹。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阎大宝活动了一下,感觉力量正在慢慢回归。

  现在的他,至少恢复了五成战力。

  “练气境皆在养伤,城守府正在组织清理、救治、清点损失。”

  “世家各家……”江晏顿了顿,“周洵老祖临阵陨落,临终前将周家托付于我。”

  “其他各家损失不一。”

  阎大宝瞳孔一缩:“周老鬼也死了?还把周家托付给了你?”

  他先是震惊,心中悲切,随即若有所思,最后竟嘿嘿低笑起来,“周老鬼糊涂了一辈子……总算干了件明白事!”

  他和周洵,年轻时关系很不错,当初一起组成小队,到北邙山历练,周洵就是队长。

  如今都老了,那老家伙果然先死。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老夫得去看看外面成什么样了……”

  “老阎,”江晏伸手虚按,“你伤势虽稳住,但远未痊愈。”

  “眼下清江城百废待兴,正需你尽快恢复实力,坐镇监察司。”

  阎大宝动作一滞,看着江晏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处,最终颓然坐回床上,骂了一句:“他娘的……”

  “听你小子的,”阎大宝重新躺下,目光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喃喃道,“天亮了……这一夜,真他娘的长。”

  “是啊,天亮了,这一夜,真他娘的长。”江晏轻声回应。

  阎大宝靠在床头,望着屋顶的梁木,似乎在追忆过往,又像是在哀悼逝去的人。

  “江晏……”

  江晏的目光从窗外的晨光收回,落在阎大宝那张依旧苍白却已恢复生气的粗犷脸庞上。

  “老阎,你说。”

  阎大宝抬起裹着厚厚绷带、却已然能活动的手,用力搓了把脸,“有件事……老韩跟我交代过。”

  “他说……”阎大宝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韩山当时的神情语气,“他说,他这把年纪,早就活够本了,但监察司不能乱。”

  阎大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艰涩,“他说,大宝,这指挥使的担子,你扛不动。”

  “他说,这指挥使的位置,得让江晏来。”

  静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清理废墟的吆喝声和驱邪鼓的“咚咚”声,此刻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第295章 执掌监察司

  江晏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短暂的错愕。

  成为监察司指挥使?

  接管……监察司?

  江晏清楚地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和在清江城此刻的分量。

  他也知道韩山和阎大宝对他的看重。

  但韩山要将监察司交托给他,还是远超他的预期。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韩山那枯瘦的身体被嵌入坊墙基座的模样,想起老人最后望向自己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看着储物空间内,那仿佛被暂停,保持着微弱生机的老人。

  原来这位老指挥使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江晏心头翻涌。

  短暂的失神仅仅持续了一息,江晏的眼神重新归于平静。

  他没有推辞客气,只是迎着阎大宝那期待的目光,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阎大宝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似乎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他看着江晏的脸,咧开大嘴笑了。

  “江指挥使!监察司……交给你了!城里现在什么鸟样……老夫不用想都知道。”

  阎大宝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满目疮痍的城池。

  “世家那些老狐狸,死了老祖的,没死的……一个个都在盘算自家的利益得失。”

  “城守府……段永平那摊子更乱。”

  阎大宝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今乱局初定,最是凶险!江晏,监察司现在由你掌舵了。”

  江晏静静地听着,“我明白,监察司会稳住。”

  阎大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指挥使的腰牌放在韩头公房桌下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

  “老夫得调息,外面的事……你先顶着!”

  说着,阎大宝闭上了眼,开始运转体内真气,调理伤势。

  江晏站在床前,望着阎大宝,又看了一眼身旁空空如也的地方。

  那里本该躺着韩山。

  他的心神悄然沉入储物空间那片时间近乎停滞的角落,“看”了一眼韩山如同沉眠古木般的身影。

  “暂代,”江晏在心中默念,“老韩,监察司,我先替你扛着。”

  他转身,走向静室的门口。

  推开门,门外带着暖意的晨光洒进屋内。

  远处的鼓声依旧有力,驱散着无形的邪祟。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指挥使的公房而去。

  江晏推门进入韩山的公房。

  屋内陈设简朴,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卷宗,书桌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江晏走到书桌前,俯身打开桌下的抽屉。

  抽屉里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和一封信,静静躺在一套指挥使的制服上。

  令牌正面刻着“监察司”三个篆字,背面则是“指挥使”三字,边缘云雷纹环绕,触手微凉,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这块令牌代表着清江城监察司的最高权柄与责任。

  他将令牌放在桌上,拿起信。

  这信是韩山所留。

  其中的内容与阎大宝所说的大差不差,就是要自己接任监察司指挥使之位。

  韩山想好了一切。

  ……

  半个时辰后,监察司会议厅。

  厅内气氛肃穆。

  能容纳百人的大厅内,只稀稀落落坐了不到二十人。

  江晏身穿监察司指挥使的袍服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是他派人紧急召集的,监察司总部还活着的总旗、小旗,以及留在总部的几位佥事。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显然都在魔潮中经历了一场恶战。

  厅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怆与疲惫。

  “人都到齐了?”

  “禀……指挥使,”一名佥事艰难地开口,“能来的,都在这里了。”

  江晏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推开。

  阎大宝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进来。

  厅内所有人都是一怔,随即纷纷起身。

  “阎指挥使!”

  “您怎么来了……”

  ……

  阎大宝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则是走到江晏左手边的位置坐下,重重喘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

  “老夫来看看,”他环视众人,声音嘶哑,“怎么,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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