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30节

  他先来到陈卓身边。

  这个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决断和魄力的中年书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江晏单膝蹲下,查看着他的情况。

  陈卓脏腑受震不轻,气血逆冲淤滞。

  是之前那恐怖的冲击波所致。

  陈卓毫无武道修为,这种程度的震荡足以致命。

  江晏眉头紧锁。他随即轻轻翻开陈卓的眼皮,瞳孔有些涣散,呼吸微弱而急促,口鼻处残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

  “陈卓……”江晏低唤了一声。

  “呃……”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是苏媚儿。

  江晏立刻移步过去。

  苏媚儿的情况比陈卓略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侧卧着,身体因为疼痛而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美艳的容颜此刻毫无血色,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些许细微的泪珠。

  她面前的地面有小片血迹,显然刚刚呕了血。

  江晏同样检查了她的伤势,身上没有外伤,也是内腑受创。

  “咳……大人?”苏媚儿似乎被江晏的动作惊动,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蒙了片刻才聚焦在江晏染血的脸上。

  她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气若游丝,“您没事……真好……”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别说话。”

  江晏迅速从苏媚儿裙边扯下一块干净的布片,小心地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苏媚儿痛苦喘息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昏迷不醒的陈卓,再扫过工棚里其他几位监造司主簿,其中两人已经死了。

  纵然他杀光了周家铁骑,拧了周正恩的头,也换不到苏媚儿和陈卓伤势复原。

  目光转向另一边,杨俊被孙震安置在相对平整的草垫上,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显然是被韩山救下时震晕了,伤势相对最轻。

  那个被捆成粽子、同样是练精境的周家高手,此刻也被随意丢在角落,人事不省。

  江晏拔出一柄精钢匕首,一刀将其抹了脖子。

  紫色宝箱浮现,20点技能点到手。

  【技能点:23】

  “江晏……你……哎。”阎大宝眉头微蹙,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江晏站起身,目光再次掠过陈卓和苏媚儿苍白的面容。

  544点属性点静静躺在系统面板上,练精境的气血之力在体内流转,敛息诀完美地压制着他练精境的气息波动。

  力量、敏捷、精神、体质……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有信心在练气境眼皮底下周旋。

  然而,这份强大此刻却无法直接转化为救治同伴的力量。

  他无法抚平陈卓翻腾的气血,无法修复苏媚儿受损的肺叶。

第248章 这是本使的战利品(加更)

  “对了……阎大宝!”

  江晏突然想起,练气境,可以以真气替他人疗伤。

  “阎大人……”江晏抱拳一礼,开口唤道,“劳驾您帮他们疗伤。”

  阎大宝听到江晏的呼唤,抬眼望来,虎目中的悲痛泪意暂被压下。

  他沉默地点点头,魁梧的身形移动,靴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来到陈卓身边,单膝蹲下,伸出蒲扇般厚实,布满老茧的大手。

  那大手沉稳而温热,轻轻握住了陈卓的手腕,另一只手也落在了苏媚儿纤细的手腕上。

  “嗡……”

  一股浑厚、沉凝,带着大地般包容力量的土黄色真气,自阎大宝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陈卓和苏媚儿脆弱的体内。

  江晏屏息凝神,“捕捉”着真气的运行轨迹。

  在陈卓体内,那股土黄色的暖流梳理着他逆乱翻腾的气血。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因冲击而痉挛、撕裂的脏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渐渐平复下来。

  脏腑内淤积的暗红血块,被真气引导。

  陈卓原本微弱的呼吸,明显变得悠长平稳了几分,蜡黄的脸上也隐隐透出一丝生机。

  苏媚儿那边同样如此,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气息明显顺畅了许多,嘴角不再有新血渗出。

  然而,整个过程阎大宝的神情却异常凝重。

  江晏能感知到,他那股浑厚的真气在进入两个毫无武道根基的普通人体内后,如同泥牛入海,消耗的速度远超想象。

  阎大宝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粗重了一丝。

  这并非他吝惜真气,而是普通人的经络脏腑太过孱弱,根本无法承受真气的直接“修复”,阎大宝所做的,仅仅是梳理气血、暂时稳住伤势、激发他们自身的生机。

  这好比在即将熄灭的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扇风送气,勉强维持火种不灭。

  “呼……”约莫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阎大宝缓缓撤回双手,土黄色的真气敛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疲惫,看向江晏:“暂时稳住了心脉,气血也理顺了些。”

  “但内腑的裂伤,我的真气也束手无策,强行灌注,只会震碎他们。”

  “必须让医官给他们用续命保元的汤药,才有可能真正治愈。”

  江晏点了点头,郑重行礼谢过阎大宝。

  粮坊外,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人声传来。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压低的交谈声混杂着夜风,穿透了门板缝隙。

  韩山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方才那油尽灯枯的灰败迅速被一种刻意维持的沉凝所取代。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眸深处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练气境强者的威仪。

  好在夜色已深,光线昏暗,若非刻意去观察,难以察觉韩山面色的灰败。

  门板被推开,孙震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位提着药箱、面露惊惶的城守府医官,以及数十名监察司的小旗和近百名身着甲胄,手持长枪,由一名练脏境校尉带领的城卫军士卒。

  这些士卒脸上混杂着敬畏、恐惧和难以置信,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粮坊门口那地狱般的景象。

  堆积如山的铁骑尸骸、被犁开的大地、空气中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都让他们胃里翻江倒海。

  粮坊大门被堵,好在坊墙破裂,处处是大洞,可以让人进出。

  “指挥使大人!江大人!”孙震抱拳行礼,“干净衣物、人手、医官、运送伤员的马车都在外面。”

  “城卫军也奉大城守之命,前来清理……此地。”

  “嗯。”韩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辛苦了孙总旗。先让医官看看伤员,还没死的,立刻用车送回内城救治。”

  “城卫军清理外围……动作要快。”

  在韩山的指示、孙震的指挥下,城卫军校尉带着手下士卒去清理粮坊门口和粮坊大道。

  医官们强忍着不适,奔向工棚内躺着的伤员。

  韩山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中的江晏,目光在他褴褛染血的官袍和左臂已然结痂的伤口上扫过:“江晏,此地血腥污秽,不宜久留。”

  “你也受了伤,随老夫一同回监察司休整?”

  江晏他缓缓摇头,“多谢指挥使大人好意,但此地今夜无官员,建造事宜还得继续,属下等不到天亮。”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苏媚儿怀中,那张染上点点暗红血渍的纸卷,露出了一角。

  江晏走上前,从苏媚儿怀中取出了那卷纸,染血的指尖拂过纸面,小心地将其放在桌案上。

  “阎大人,”江晏看向阎大宝,抱拳道,“杨俊、苏媚儿、陈卓三人,劳烦您带回监察司,务必请最好的医官救治。”

  阎大宝沉声道:“放心,交给老阎。只要还有一口气,监察司定保他们无恙。”

  他挥手示意一名小旗小心地将杨俊背起,又指挥其他人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在阎大宝真气梳理下已平稳许多的陈卓和苏媚儿小心地抬上外面备好的马车。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伤势较重的监造司主簿也被城卫军协助医官抬上了另一辆较为宽敞的马车。

  他们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微弱。

  韩山看着忙碌的景象,目光再次落在江晏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看到了江晏眼中的坚持,看到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背负。

  “也罢,你心中有数便好,万事小心。”

  韩山顿了顿,补充道:“明日一早,老夫会派人给你送一柄新刀来,监察司的巡察使,手上不能没有刀。”

  江晏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谢大人。”

  韩山不再多言,在阎大宝的护卫下,转身走向门外最后一辆马车。

  阎大宝在上车前,最后深深地看了江晏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他低声道:“小子,活着!”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卫军开始在外围搬运清理那些冰冷沉重的铁骑尸体,动作带着惊惧,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江晏独自一人,迈步走出了工棚。

  堆积如山的尸骸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恐怖的影子。

  粮坊大道像是被巨兽蹂躏过,沟壑纵横,坑洼遍地,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甲胄散落其间,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

  他一步步走到那堆由周家铁骑共同构筑的尸山顶端。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血肉和冰冷坚硬的铁甲,但他站得极稳。

  目光如电,穿透沉沉的夜幕,紧紧追随着那几辆驶向内城方向的马车。

  车辕上悬挂的风灯,如同三颗微弱的星辰,在黑暗中摇曳着,渐渐远去。

  粮坊大道上,只剩下搬运尸体的沉重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以及城卫军压抑的呕吐声。

  夜风呜咽,卷起血腥的尘埃,吹拂在江晏冰冷的面庞上。

  他孑然一身,立于尸山血海之巅。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挺立的身影,玄黑色的破烂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在尸骸与废墟中倔强飘扬的旗帜。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望向内城的灯火阑珊,眼中最后一点微澜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沉静与锐利。

  “城卫军校尉!”

  江晏开口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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