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90节

  她低头,将绝美的脸轻轻贴在琵琶上,一滴泪无声滑落。

第208章 古老传说

  苏媚儿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珠,琵琶被她小心地放回床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因抽泣而微颤的背脊。

  穿好衣衫,苏媚儿准备去马棚,喂马,完成她的活计。

  马棚里,小红马正惬意地甩着尾巴。

  一个穿着崭新监察司小旗制服的年轻身影,正笨拙地将一捧干草塞进马槽。

  他动作生疏,甚至带点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怕惊扰了那匹神骏。

  苏媚儿认得这个人。

  昨日那个跟在江大人身后,用一种震惊又带着莫名痛惜眼神看着她的书生!

  一股无名火“腾”地蹿上苏媚儿的心头。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闯入这片仅属于她的“领地”?

  他怎么敢碰小红?

  他怎么敢……连她这最后一点活计都要抢走?

  难道她苏媚儿在这里,真就卑贱到连喂马的资格都要被人剥夺了吗?

  是大人的授意?

  委屈、愤怒、夹杂着被轻视的强烈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苏媚儿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像一头捍卫领地的雌豹,猛地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

  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在杨俊身后响起,惊得他手一抖,草料撒了一地。

  他愕然回头,正对上苏媚儿那张因愤怒而涨红、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苏媚儿根本不等他回答,也顾不上什么仪态。

  她一步抢到杨俊面前,劈手就夺!

  白皙的手粗暴地,一把将杨俊手中还攥着的那缕干草夺了过来。

  草屑纷飞。

  “谁让你碰它的?”苏媚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双曾令无数人沉醉的剪水秋瞳,此刻燃烧着火焰,狠狠地瞪向杨俊。

  杨俊只觉得浑身一震。

  苏媚儿此刻的模样,与他记忆中添香阁高台上那个怀抱琵琶、云锦华服、眉目含情却遥不可及的仙子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杂役男装,袖口挽起,露出雪白小臂。

  乌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带着红晕的脸颊旁。

  脸上未施粉黛,眼下甚至还带着一点青黑。

  可就是这样的狼狈、这样的愤怒。

  那身粗布衣衫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像粗糙的蚌壳,更衬出她的绝世光华。

  怒意让她褪去了妩媚娇柔,显出一种野性蓬勃的生命力。

  那双瞪圆的眼睛,燃着火焰,明亮得惊人,仿佛要将杨俊的灵魂都吸进去烧灼。

  那一眼的嗔怒,那一眼的倔强……

  杨俊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个骨节缝隙。

  他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杨俊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种惊心动魄的美,带着蛮横,轰然撞碎了他心中那个温婉娴静的理想淑女形象。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美”为何物,如此鲜活,如此锋利,如此……令人窒息。

  苏媚儿夺回草料,看也没看杨俊那副痴傻的模样。

  她只觉得胸中那股郁气稍稍发泄,但更多的是对这书生自作主张的厌恶。

  她转身,将夺来的草料用力塞进马槽,草屑又飞起不少。

  小红马似乎感受到她情绪不佳,打了个响鼻。

  苏媚儿不理杨俊,自顾自地拿起旁边的鬃毛刷,开始给小红马刷起毛来。

  杨俊依旧僵在原地,目光无法从那个在晨光里、马匹旁、草屑飞舞中的倔强身影上移开。

  他耳中嗡嗡作响,脸颊滚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如鼓。

  “我……我只是想帮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落清晨的凝滞。

  陈卓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从监察司食堂打回来的早饭。

  他额角带汗,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阿俊!阿俊!”陈卓精神头十足地喊道,“快!早饭来了!吃完咱们得赶紧去文书房,大人出门前吩咐了事情做。”

  杨俊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一场迷梦中被强行拽出。

  他慌乱地收回黏在苏媚儿身上的目光,脸颊烧得滚烫,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苏媚儿那冷若冰霜的侧脸,结结巴巴地应道:“啊?噢……好……好!陈兄,我这就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马棚边跑开,脚步踉跄。

  陈卓看着杨俊的样子,又瞥了一眼马棚里那个绝美“马夫”,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毕竟是少年郎,浑不似自己这般老成持重。

  他摇摇头,进了公房,将食盒里的食物端出。

  苏媚儿听公房里隐约传来那两人关于“数十万同胞”“蠹虫”“斩杀”“名单”的对话,刷马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扫过公房的窗子里那两个埋头苦吃的身影。

  他们谈论的事情如此吓人,离她如此遥远,却又仿佛与她息息相关。

  就在陈卓和杨俊匆匆解决早饭,准备动身前往文书房时,外院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吏员服饰的年轻人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目光飞快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眼前陈卓和杨俊身上。

  “陈小旗,杨小旗,”吏员拱手行礼,声音清晰,“在下前来送卷宗。”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吏员,每人怀里都抱着厚厚一摞用牛皮绳捆扎的卷宗册子。

  那些册子堆得老高,几乎遮住了他们的脸。

  陈卓和杨俊都是一愣。

  今早江晏出门前,吩咐了陈卓,今日要他整理卷宗,列出名单。

  本以为是需要他们前去文书房翻阅,没想到竟然有人将卷宗给送来。

  陈卓连忙上前一步,瞥了眼那堆成小山的卷宗,心头微微一沉。

  这数量,远超他想象。

  “放进公房吧。”

  为首的吏员点头,示意身后两人将卷宗放进公房。

  沉重的卷宗放在公房空置的桌案上,发出闷响。

  那吏员道:“这是各司署衙门的人员资料。”

  说完,那吏员便不再多言,带着两名下属抱拳一礼,转身退去,留下陈卓和杨俊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发呆。

  杨俊看着那几乎占满一整个桌案的卷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吃的肉粥都不香了。

  “这……这么多?光看完怕都要两三天吧?”

  陈卓深吸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闪过一丝凝重和决然。

  江晏让他们从这些名单里,梳理,甄别出所有可能阻挠、拖延、克扣城外数十万同胞迁移安置事宜的职位、世家关联人物的名单。

  “别愣着了,阿俊!”陈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一张桌子不够,把旁边那张也抬过来并上。”

  苏媚儿刷好了马,拍了拍小红的脖颈。

  她转身,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公房开着的窗。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陈卓眉头紧锁,正伏在案上,指尖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快速移动,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默念。

  杨俊则显得有些焦躁,他快速翻过一页,似乎被某个条目吸引,随即又翻回来,拿起笔蘸墨,却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和那两人凝重到近乎痛苦的神情,让苏媚儿的心莫名地跟着揪紧。

  “陈兄!看这个!仓廪司仓曹主簿王显!”

  “哎呀,你看仓廪司名单作甚!”陈卓听到这个名字,头也不抬,“仓廪司上上下下五十六名大小官员,昨日不是已被大人尽数斩杀了嘛!头还悬在城门上呢……”

  “哦……”

  杨俊被陈卓一说,这才有些尴尬地把那本厚厚的仓廪司人员名册轻轻推到桌案角落。

  他讪讪地拿起旁边的另一册卷宗。

  苏媚儿站在马棚边,手中握着的扫帚停住了。

  她清晰地听到了陈卓那句“仓廪司上上下下五十六名大小官员,昨日不是已被大人尽数斩杀,头还悬在城门上”。

  “尽数斩杀……头悬城门。”苏媚儿喃喃地重复着。

  她想起昨日江晏浴血归来的模样,那深青色官袍上大片大片暗沉发黑的血渍,破碎的衣襟下隐约可见的伤痕,还有脸颊上那道被刀片划过的血痕……

  她甚至能再次感受到当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那凌厉杀伐气息所慑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公房敞开的窗户。

  陈卓和杨俊伏在案上,神情凝重。

  毛笔尖蘸饱了墨,在公文纸上书写。

  一个个名字、官职、隶属关系,被他们从那浩如烟海的卷宗里甄别、抄录出来。

  一个古老而森然的传说,毫无征兆地从苏媚儿脑海里冒了出来。

  在阴司阎罗殿,阎罗王高踞宝座。左手,是掌控万物生死的《生死簿》,记载着芸芸众生的寿元命数。

  右手,是一支沾满了朱砂的判官笔,笔锋所向,只需轻轻一勾,便能决断阳寿,勾魂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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