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70节

  小红马喷着粗重的鼻息,不安地刨着蹄子。

  终于,身材最为魁梧的一名除妖盟汉子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从腰侧的皮囊里掏出一卷卷好的小卷轴。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无意冲突”的示意,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晏按刀的手,全身肌肉紧绷。

  眼前这个只是练肉境巅峰的少年监察司,让他这个练脏境巅峰的除妖盟精锐有一种随时会被他斩于刀下的感觉。

  他手臂平伸,稳稳地将那个小卷轴递向马上的江晏。

  “江巡察使,除妖盟有信交予你。”

  江晏的目光落在那卷轴上,又缓缓抬起,扫过眼前四人。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警惕,没有江晏预想中的仇恨或杀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信?”江晏没有去接那卷轴,而是朝那除妖盟的汉子问道,“我与除妖盟,似乎没有什么交集。”

  “有无交集,江巡察使心知肚明。”魁梧汉子毫不避讳地说道,“那两人的命,抵不过除妖盟对江巡察使的看重。”

  江晏闻言,心中一突,面不改色的道,“信留下,人让开。”

  说着马鞭一甩一勾,将魁梧汉子手中的卷轴卷入自己手中。

  信被取走,那魁梧汉子连同身后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往两边一让,让开了道路,重新没入街边的巷道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晏的目光在手中的卷轴上停留了一瞬,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塞进腰间皮囊。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驾。”

  小红马再次迈开步子,朝外城而去。

  刚一进入外城地界,一股比寒风更刺骨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声音不再是内城的车马粼粼、欢声笑语,而是充满了焦灼、恐惧和压抑的议论。

  从中央大街两旁的酒楼茶肆、高高的木屋中传出的声音,如同无数嗡嗡作响的蜂群。

  它们汇聚成一股沉重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江晏那耳力远超常人的耳中。

  “……你说要是外面几十万人都没了,接下来不就轮到咱们外城了?那城墙能顶多久?”

  “呸呸呸!少说这不吉利的!城高墙厚的……”

  “都怪那个巡察使江晏!就是他惹的祸!”

  “对!就是他!他想把城外那些吃人的食人魔都放进来!”

  “吃人?真的假的?”一个年轻的书生吓得一个哆嗦。

  “怎么不真!”有一人言之凿凿的确认道,“我有个表亲在城卫军里当差,他天天在城墙上看哩,他说城外那些人,眼珠子都是绿的!”

第189章 江晏,你去死!(加更)

  “为了一口吃的,亲爹亲娘的尸首都能下得去嘴!”

  “他们要是进来,咱们还能有安生日子?抢粮、偷盗……说不定……杀人吃肉!”

  “就是!城里哪有地方装他们?”一个妇人立刻附和,脸上满是嫌恶,“几十万人呐!挤进来喝风啊?他们连人都吃!比妖魔好不到哪去!让他们进来,咱们还有活路?”

  “姓江的是从棚户区爬出来的!他当然向着那些吃人的畜生!他这是要毁了咱们清江城!”

  “狗日的祟人!就该让周家老爷把他锉骨扬灰!”

  江晏策马而行,巡察使的官服在中央大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各种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传入江晏的耳中。

  无数道目光从门窗缝隙、街角阴影里投射出来,不再是好奇或敬畏,而是警惕、厌恶,甚至是怨毒。

  一个粮铺老板正指挥伙计加固门板,看到江晏路过,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低声咒骂:“扫把星!”

  宣扬出去的童谣是火种,但这个火种,点燃的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名为同仇敌忾的烈焰。

  它撕碎了城守府和世家大族维持的虚假平静,也引爆了人心里的自私与恐惧。

  江晏叹了口气,世家大族的反应好快。童谣刚起,他们就散布言论引导舆情。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骚动,一个脸上带着疮疤的汉子,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拦在了江晏的马前。

  “江晏!你为什么要让那些吃人的东西进来!”

  “狗官!祟人!你去死!”

  他说着,从身后掏出一把秽物,朝马背上的江晏丢了过去。

  江晏矮身躲过,勒住躁动的小红马,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个疮疤脸汉子。

  在他的眼中,这汉子身上并无邪祟黑气,只有被人刻意引导的仇恨。

  那汉子见江晏面色冰冷,手已按上腰间刀柄,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狞光。

  他猛地上前一步,竟双手“嗤啦”一声,用力撕开了自己破旧肮脏的前襟,露出骨瘦嶙峋、布满污垢的胸膛,扯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看啊!大家快看啊!这该死的祟人江晏要杀人啦!”

  “被我戳穿了真面目,他就要拔刀当街行凶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刻意而变得尖厉刺耳,瞬间压过了街上的嘈杂。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邪祟!他杀了周家少爷,现在又要来杀我们这些无辜百姓了!”

  “他就是想把咱们清江城的人都杀光,好给他那些在城外吃人的同族腾地方!”

  “让那些食人魔进城!好啃咱们的骨头,吃咱们的肉啊!”

  这极具煽动性、充满血腥的指控,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人群瞬间炸了锅。

  “他真要动手了!”

  “天杀的祟人!”

  “不能让他得逞!保护我们自己!”

  “打死这个祸害!”

  人群中早被安插好,混迹在各处的托儿立刻声嘶力竭地附和、鼓噪。

  恐慌、愤怒、被刻意引导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本就因各种谣言而惶惶不安的人。

  “砸死他!”

  “滚出去!祟人!”

  “别让他祸害咱们清江城!”

  “狗官!去死!”

  无数污秽之物,如同密集的冰雹,带着人群的憎恨和恐惧,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朝着马背上的江晏狠狠砸来。

  “唏律律!”小红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马背上的江晏,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污秽之中。

  江晏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他没有因为被污物袭击而暴怒拔刀,而是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冷静的反应。

  闪!

  高达77点的恐怖敏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在马鞍上猛地一按一踏,鬼魅般自马鞍上拔地而起,轻飘飘落在街道旁的屋顶瓦檐之上,深青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滴秽未沾。

  “唏律律……!”

  下方,他心爱的坐骑小红却未能幸免。

  赤红如火的鬃毛瞬间糊满污秽,油亮的皮毛失去了光彩,变得灰暗、肮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它惊恐地甩着头,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践踏着污秽的地面,神骏的异种良驹“小红”,顷刻间变成了狼狈不堪、臭气熏天的“小灰”。

  人群爆发出带着扭曲快意的哄笑和更恶毒的咒骂。

  “哈哈!看那妖马!”

  “祟人的马也是妖物!”

  “砸!砸死它!”

  江晏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攒动的人头,一张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听着那些愚昧而恶毒的谩骂。

  看着自己的坐骑在污秽中挣扎,看着他挂在马鞍旁准备带去给叶书吏的腊肉、青菜和酒坛子被污秽之物毁去。

  看着这群被轻易煽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戾气与荒谬感终于冲破了理智。

  “哈……哈哈!”

  一声短促的笑声突兀地压住了下方的喧嚣。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放,最后竟成了几乎要笑断气般的纵声长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流出了泪。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滔天的讽刺、无边的悲凉。

  下方沸腾的人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惊得短暂一窒,连咒骂都停了,无数双眼睛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惧地望向屋顶那个状若疯癫的“祟人”。

  他们不明白这“祟人”为何不怒反笑,还笑得如此……悲怆?

  “疯了,他疯了!”

  “祟人发狂了!”

  笑声渐止。

  江晏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俊朗的脸上只剩下杀意。

  他不能跑,也不能拔刀杀了下面的人。

  一旦这样做了,江晏在这清江城,将成为真正的“祟人”。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侧茶楼靠窗位置一个穿着半旧儒衫,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中年书生。

  下一刻,茶楼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

  只见江晏的身影已出现在窗边,一只手扼住了那书生的后颈,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整个人从窗口提溜出来。

  惊呼未落,江晏已提着面无人色的书生重新立于屋脊之上。

  他将厚厚卷宗“啪”的一声拍在书生怀里。

  “念!给下面的人,一字一句,大声念出来。念错一字,我拧断你的脖子!”

  中年书生名为陈卓,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卷宗险些脱手。

  但在江晏杀意的笼罩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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