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53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渗血的左手,皱了皱眉。

  一名医官拿着药箱和绷带小心翼翼地靠近:“江大人,您的手……”

  江晏伸出左手,任由医官处理。

  他的目光,却越过忙碌的医官,落在床上气息微弱,正被施针灌药的张翠花身上。

  少女的脸庞毫无生气,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即将凋零的小花。

  看着江晏沉默而专注的侧影,看着他被处理如此骇人的伤口依然面不改色,医官眼中满是钦佩。

  “小子,你很好……”阎大宝站在门口,心中默念,“韩头儿没看错人。这份心性,这份担当……或许十年,不,也许用不了十年,这监察司指挥使的位置,就该由你来坐了。”

  “清江城这死水,需要你这样的刀来搅动!”

  他握紧了腰间的裂山刀刀柄,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二十年前,同样是一个惊才绝艳、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巡察使,最终却迷失在权欲的泥潭中,背离了初心,堕入深渊。

  最终,是他阎大宝,亲手斩下了他的脑袋。

  寒风刮过阎大宝布满风霜的脸颊。

  “江晏……”他在心底发出无声地念叨,带着最深切的期盼,“给老子挺住了,维持住你的本心。别再让老子……亲手斩下又一个天才的头。”

  江晏看着被医官精心处理,上好了药,包上了绷带的左手,这才控制着气血之力,让伤口快速愈合。

  绷带下的手掌开始变得麻痒,那是伤口快速愈合的感觉。

  有了药物的辅助,在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那血肉翻卷的伤口,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阎大宝派出去的赵刚回来了。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晏猛地抬头,看向朝阎大宝而来的赵刚。

  不需要言语,赵刚那铁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阎大宝接到赵刚的汇报,看向江晏,叹道,“去晚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结果传回,一股愤怒依旧涌上了江晏心头。

  “人呢?”

  “尸体带回来了。”赵刚答道,“就在外面,兄弟们抬着。”

  赵刚和阎大宝侧开身,让出门口。

  两名面色同样阴沉吏员,抬着一副用门板临时充当的担架,走了进来。

  门板上覆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赵刚说道:“江大人,我们赶到张家时,人已经没了,吊在房梁上的。”

  “吊死?”江晏猛地掀开白布,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伪装自缢?”

  别说江晏有大成级别的寻踪觅迹,可以轻易发现线索。

  这尸体,就算是个完全外行的人,也能看出端倪。

  周家不仅杀人泄愤,还要将张小冬摆成自杀的样子。

  这是对监察司的挑衅!

  阎大宝重重哼了一声,声如闷雷:“放屁的自缢,脖子上两圈绳痕。”

  “一道深陷皮肉,是生前被勒死的,另一道是死后挂上去做样子的。手法如此粗糙,侮辱谁呢?”

第172章 惊雷九斩

  就在这时,一直毫无反应的张翠花,紧闭的眼睑下,缓缓渗出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入散乱的鬓角。

  紧接着,她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彻底消失了。

  “江大人、指挥使大人……”年长医官缓缓直起身,对着江晏和阎大宝,摇了摇头,叹息道,“她……死了。”

  张翠花走了。

  在昏迷中,或许听到了父亲惨死的消息,流下最后一滴泪,追随她的爷爷和父亲而去。

  这个在周家经历了绝望与凌辱,被江晏拼死从周家背出的少女。

  她短暂的人生,终结在了这个寒冷的冬日。

  江晏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愤怒已被冰冷取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杀意和令人心悸的平静。

  江晏的手指,轻轻拂过张小冬冰冷的眼皮,试图为他合上双眼。

  但那眼球暴突,眼皮僵硬着,仿佛承载着太多未了的怨恨,怎么也无法闭上。

  江晏没有再强求,目光在张小冬暴睁的双眼和张翠花失去生息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说要去处理安宁坊的差役或者令使,因为江晏明白,此刻将怒火倾泻在安宁坊那些奉命行事的底层差役身上毫无意义。

  不过是徒耗自己的精力,让幕后之人看笑话。

  “阎大人,”江晏朝阎大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赵刚,“劳烦赵兄弟,处理他们的尸身。”

  他没有说“安葬”,因为这世道,没有地方安葬这样的苦命人。

  整个清江城,除了世家有墓地之外,所有人的尸体,都是焚烧处理。

  赵刚抱拳道:“是,江大人放心。”

  阎大宝看着江晏,眼中那份赞赏更深了一分。

  这份在怒火下仍能保持的冷静的心性,让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又最终迷失的身影,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弥漫着死亡与药味的医署。

  站在廊下,江晏没有看阎大宝,目光投向功绩库的方向,直接问道:“阎大人,今日,我可得功绩几何?”

  今日被周家练精境追杀,那如芒在背,生死一线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阎大宝对江晏这话毫不意外。

  他对旁边候着的一名书吏招了招手:“按江巡察使今日所行之事,算算功绩几何。”

  江晏虽然刚到监察司总部没两天,但他那日在指挥使面前算功绩、问够不够升职的事情早已传开。

  那书吏显然也知道这事,而且早已准备好了。

  他闻言立刻躬身道:“禀阎大人,江大人。按江大人所述,周文渊,练脏境初期,袭杀巡察使未遂,反被格杀,按律当计100点功绩。”

  “周文威,练脏境初期,持重弓袭杀巡察使未遂,反被格杀,按律当计100点功绩。”

  “周文辉案,强掳民女、纵奴杀人,虽被就地正法,然案涉已结旧案重提,且其本身非武者,按律计50点功绩。合250点功绩。”

  江晏没有意外,监察司自有监察司的规矩,不可能为他而开什么后门。

  功绩的计算方式大家都一样。

  而且,也没有因为他升任监察司就奖励什么功法。

  规矩很简单,想要升职,拿功绩换。想要功法,拿功绩换。

  这样的公平虽然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也是监察司沉寂多年,仍能保持人心不散的缘由之一。

  不然……随便什么人进监察司,就可以没做出任何贡献,就轻轻松松地就兑换走这些珍贵异常的功法。

  “多谢。”江晏对书吏颔首,随即向阎大宝拱手,“阎大人,属下告退。”

  阎大宝看着江晏,没有多言,只是沉声道:“去吧,记住,初心莫忘。”

  江晏不再耽搁,转身便走,步履如风地朝功绩库而去。

  凭借巡察使令牌和刚划拨的功绩点数,兑换过程异常顺利。

  接待他的老吏在验看令牌和功绩记录后,很快取来了江晏指定的两本薄册。

  《敛息诀》残篇与《惊雷九斩》残篇。

  江晏珍而重之地将它们收入怀中,没有在库内停留,立刻返回自己那依旧空旷冷清的三进院落公房。

  刚踏入前院公房,还没来得及观看两门残篇,一名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小吏便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奉上一份烫金的拜帖。

  “巡察使大人,内城叶家送来的拜帖,请您过目。”

  江晏目光扫过拜帖上的叶氏族徽。

  叶湛……那个在内城街道上看似关切实则看戏的叶家四爷。

  他心中冷笑。

  周家这把刀递得及时,叶家这看客也当得称职。

  他们想看戏,想看江晏这把刀够不够锋利,够不够持久。

  他拆开拜帖扫了一眼,便拿着拜帖走到书案后坐下。

  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公房里格外清晰。

  叶家想借刀,想坐收渔利?

  可以。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更没有白借的刀。

  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反过来利用这份“好意”。

  叶家在清江城根深蒂固,情报网络、资源人脉远非他一个光杆巡察使可比。

  他需要撬动整个清江城,需要功绩,需要力量,也需要信息。

  叶家,或许能成为一个暂时的“助力”,至少能提供他此刻急需的某些东西。

  比如,指向更多“功绩”的线索,或者,更深层次的秘密。

  想明白其中关窍,江晏不再犹豫。

  他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凛冽的锋锐:

  已悉,江某今夜戌时三刻,于监察司静候。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时间、地点和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局,我赴了。

  至于宴是鸿门宴,还是分赃宴,抑或是别的什么。

  各凭本事。

  他吹干墨迹,将回信折好,递给一直恭敬侍立的小吏:“原路送回。”

  “是,大人!”小吏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公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江晏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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