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不可冲动。”林风见状大急。
他明白萧然是冲着道子身份来的,而秦宣是替自己背锅。
可是她又不能暴露,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心中对于秦宣的愧疚更深了。
自己堂堂道宗圣子,这是让无辜的秦道友,落入皇室深坑啊!
“唉,我的萱儿姑娘……”
赵炎扼腕叹息,捶胸顿足,只恨自己为何没有生在皇家。
而方才还对“萧然”趋之若鹜的冷凝霜、沐雨等女修,此刻脸色难看至极。
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看向秦萱儿的目光中充满了嫉妒,怨恨。
这个小贱人,她凭什么?
只不过是容貌身段好了些,胸前多了二两肉,有个好师尊,天资禀赋比自己稍稍高了些……
除此之外,哪里比得过我们!
‘哼,若我是青云宗道子,定然比这小贱人更优秀!’众女修心中将秦宣不知骂了多少遍。
同时痛斥萧然没有眼光。
“萱儿姑娘,你是被误会的道子,旁人不知,在下却晓得……”
思来想去,林风终于抵不过心头愧疚,压低声音对秦萱儿传音,语气担忧。
“大乾皇室,水深火热,在下实在见不得秦姑娘跳进火坑……更别说此人来历不明,举止突兀,只怕别有用心,你千万小心!”
闻言,秦宣心中一凛。
自己暴露了?
不对……
秦宣看了林风一眼,发现对方言语真挚,不似作假,表情立马微妙起来。
原来如此,道子是你啊!
秦宣顷刻间反应过来,乐得直龇牙,没想到这青云宗道子还挺好心。
‘不对,我要再试探试探。’
在圣宗呆久了的秦宣,心比蛆都黑,将心比心,他觉得自己若是青云宗道子,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做出判断。
要真是小白花,早死八百遍了。
“林道友好意,萱儿心领。只是众目睽睽,皇子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秦宣当即传音回去,似感激,又似无奈。
“秦道友,不必为难,你愿不愿意跟随林某回风雷剑阁,林某保证,定可……”
秦宣却将林风的传音打断。
“不,不,若这萧澜是歹人,我这不是连累你?”
听到这话,林风差点没忍住要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心里的负罪感更深了。
萱儿道友,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姑娘啊!
这更加坚定了她心中想要救赎秦宣的想法。
……
与此同时,云梦大泽外。
一艘雕刻着皇家符文的华丽空行楼船,徐徐破空而来。
船首,萧定澜一身明黄色四爪蟒袍常服,剑眉微蹙。
“老师,我们是否来迟了?”
真·萧定澜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水镜宫轮廓,语气略带焦急。
“水镜姻缘大会,似乎已经开始了。”
手持浑天星仪的苏霄泰抚须而笑,胸有成竹道:“殿下莫急,老夫已然算过,时机恰好,不会耽误,待你降临时,正是那水镜姻缘会,最后一位登台之人。”
“如此一来,道子对您的印象才会更加深刻。”
“好好好,多谢老师费心。”
萧定澜长舒一口气。
……
高台之上,钟灵看着欣然应允的秦萱儿和萧然,自觉撮合成了一桩美谈,并且还是皇子与道子之间,不免大为高兴。
‘姐姐开了数百年的姻缘会,也不如我开这一次的质量高!’
这可是大乾皇子,与青云宗道子呀。
水镜宫,要迎来立宫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龙吟。
却见天边,一艘远比寻常空行楼船华贵百倍、通体镶嵌明珠美玉,雕刻四爪金龙纹的皇室御用灵舟出现。
灵舟撕裂云层,缓缓降下。
舟首立着两人,正是真正的大乾九十九皇子萧定澜,与钦天监副使苏霄泰。
看见来人,秦宣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苏霄泰……他怎么提前来了!’
签文里说半个月后会有元婴巅峰修士亲至,这时间分明没到。
等等,有出入。
稍作思忖,冷静下来的秦宣立马发现了,签文里说的是元婴巅峰。
记忆里,这苏霄泰并没有那么强的境界威压,毕竟连元婴后期的范戮冥都能将其拿捏。
‘苏霄泰应当是元婴中期才对!’
想通这一点,秦宣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了下来。
有意思了。
签文没错,自己继续静观其变即可。
果不其然,下一刻,空行楼舟上就传来一声怒吼。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本殿下!”
萧定澜看见玉台上那个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萧澜”,他先是一愣,随即俊朗的脸上涌起滔天怒意。
两个“萧澜”站在一起。
无论是容貌、身形,甚至那份皇家气度,都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出现了两位萧皇子!”
高台上的钟灵也愣住了,心中大慌。
‘怎么会,竟连本宫也蒙骗了过去,这人究竟是谁?!”
饶是钟灵金丹中期的神识,一时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台上,柳墨白伪装的萧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镇定下来。
“荒谬,你这宵小,定是魔宗余孽假冒,不仅容貌模仿本殿下,身后竟还特意跟着一位元婴魔君护卫!”
柳墨白手中墨骨折扇“啪嗒”一合,恶人先告状,指着萧定澜厉声喝道。
“本殿下出行,历来遮掩行踪,从不会如此招摇,你竟然让元婴前辈形影不离的充当护卫了?”
“这分明是欲盖弥彰,做贼心虚,还冒充皇室血脉,其心可诛!”
柳墨白言之凿凿,丝毫不惧。
再加上加上他先入为主的“皇子”形象,一时间竟真的唬住了在场大半修士。
“是啊,在我大乾境内,天上火果位加持,赤霄律令无处不在,陛下念头顷刻可至,若非心虚,为何还要带着元婴道君随行。”
“这空行楼舟上的萧皇子,八成是假的……”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向萧定澜和苏霄泰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一旁的秦宣看得目瞪口呆,努力忍住不笑。
好家伙,柳墨白这心理素质是真强啊,不愧是魔尊转世。
佩服,佩服啊!
???
萧定澜人都懵了,气得手指发颤,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你竟然颠倒黑白,摸黑本殿下!”
“怎么,真以为你有元婴道君充当明面护卫,本殿下暗中就没有?”柳墨白有恃无恐道。
苏霄泰闻言,轻抚山羊胡,怒极反笑,不禁摇头。
“黄口小儿,倒是生得一副好牙口,惯会扯口舌之利。”
“老夫到是要看看,是谁再给你撑腰。”
苏霄泰的神识扫过周边,确定除了自己外,再无另外一位元婴道君。
放心大胆的催动真元。
掌中那古朴的浑天星仪,骤然光华大作。
轰!
只见一道清冽如星辉的光柱从天而降,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照在柳墨白身上。
“噗——!”
柳墨白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周身伪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只见柳墨白露出本来面目。
化作一个身穿洁白僧袍,头顶戒疤,面容俊美,邪异妖冶的青年光头僧人。
然而,即便被当场揭穿,柳墨白竟仍是面不改色,反而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高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好一位白骨妙音魔君,幻化之术果然通天,连苏前辈的浑天星仪都可模仿。”
“还将本殿下化作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僧人模样,一时就连赤霄律令都未能完全勘破,萧某……佩服!”
柳墨白三言两语间,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口黑锅,顺势就甩给了马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