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请。”
“请。”
于是,周围的人或义愤填膺,或怒目而视,两个当事人却满面笑容,仿佛老友相见,十分融洽。
陆钊走的时候回过头,冲陈覃虎点了点头,示意他没事,然后就跟着三个监军一路离开,甚至直接下了船。
舷梯下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银发亲自帮他拉开车门:“哦,不好意思,刚才太害怕,忘了说,我叫南宫青叶,幸会,幸会。”
陆钊瞅了他一眼:“真怕吗?”
“真怕。”
南宫青叶挑了挑眉,“我这辈子还没跟上等武卫对峙过。”
听你这意思,没少跟人对峙?
“上等武卫是什么意思?”陆钊坐上了车。
南宫青叶跟着他上了后座,耐心地解释道:“武卫被分成上中普三等,当然不是官方的啊,否则难免打击士气。
普等武卫我见得多,比武卒要精锐不少,但大多只是流溢境,数量也多,一般在战场上执行攻坚任务,中等武卫则以更高一级的龙门境为主,人数要少很多,任务多为特战。
上等武卫我就接触得很少了,据说他们的任务很复杂,而且密级高,所以说,那位辛离将军的压迫感确实很强啊。”
陆钊听他这么说,却不信什么真怕的说辞,这人就是那种非常典的笑面虎。
“你对我还挺客气的嘛,该不会把我带走,其实不是为了审查吧?”
他猛地朝对方看去,想从眼神里得到一些情报。
然后发现眼睛太小,看不见。
我超,怪不得动漫里喜欢把老阴比都画成眯眯眼,原来是为了不让人看清眼神。
南宫青叶两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微笑道:“客气不客气的,跟目的没有关系。最近老是有什么将军大臣上本参我们军监寺粗暴,所以上头现在让我们人性化执法,放心吧,态度这一块,绝对给你拉满。”
“....”
此人壁画虽多,但插科打诨不露破绽,陆钊也看不透。
.....
运输舰上已经炸开了锅。
降落之后,原本就陆续有一些人被请走“喝茶”,但过程比较低调,所以只引起了小规模小范围的不满。
但陆钊这里就不同了,时间是大会散场,他又是舰上的焦点,说一句风云人物也不为过,一被带走,就立刻引爆了之前积蓄的所有火药桶。
在各部分军官的疏导下,船上暂时没发生有组织的哗变,但许多人借口宿舍被炸毁,没地儿去,就三五成群的滞留在室外。
“我们打的是胜仗,全歼了敌军,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就是,跟防贼一样,谁是奸细?查得出来吗,就是借题发挥!”
“都少说两句,别添乱。”
“长官,现在不说,到时候你我被带走,可就没人说了。”
嘭嘭嘭嘭嘭!
舰长室,内史向阳正在拍桌子。
“别跟我说废话,我要见你们赵寺卿!”
他对面,一个从肩章上看,级别比南宫青叶高的监军满脸堆笑,但屁事不干。
“内史舰长,我们抓人的文书,是寺卿大人亲自签发的,您见了他也没用。”
内史向阳被噎了一下,他没见过那张文书,还以为这帮飞扬跋扈的爪牙还是按惯例先抓人后补手续。
但毕竟是久经官场的人,马上就换了个说法:“你自己出去看看,现在船上所有士卒都在外面聚集,一半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距离哗变只差一步之遥,到了那个时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监军依然云淡风轻:“军队哗变以谋反论处,处置不力者按律当诛。”
内史向阳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强硬的顶回来。
这不合常理啊?
军监寺的权力来自于身上那层皇权特许的皮,如果脱去衣服,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所以不可能完全脱离人情世故,就算有独狼,也不会是眼前这么一个基层小官。
换做是对待别人也就算了,他内史向阳再怎么说也是个中高层实权军官,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派驻地方的军监寺,怎么着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说真能影响什么,至少不会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除非,陆钊真是商逆,而且铁证如山....”
“那怎么可能嘛!他亲手把王照救下来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能是乱党?”
“难道说!”
他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个可能,“当年的事情又要翻出来了,先牵连到周长生,又扯到陆钊身上?”
“也不对啊,可能性微乎其微,当时陛下明发上谕‘到此为止’,谁敢乱翻?”
“那怪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这帮黑狗把事做绝啊?”
内史向阳自忖也是官场军中浮沉多年,见过不少光怪陆离的情形,直觉告诉他,此事另有隐情,但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真他娘的烧脑。
第91章 不传第五人耳
公孙克和陆钊是各自小团体的核心,结果现在俩人都给军监寺带走了,剩下的人自然就汇合在了一起。
许淑明慧陈覃虎慕容灿这种大体上正常的人,都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啊,那些监军横得不得了,去了恐怕没好果汁吃。”
“想想办法,阿灿,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吗?”
“我尼玛认识归认识,那都只是点头之交,难不成还能让他们跟我一起去冲军监寺啊?”
石艰:“冲!!!!”(抽刀)
众人赶紧给他拉住:“你回来!”
素来内敛的杨光明发挥了定海神针的效果,他进入了很稀有的话痨状态:“都冷静,凭我们几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小人物,做什么都没用,别说冲军监寺,连船都下不去。
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说不定他俩本来没什么事儿,我们一闹,反而拖了后腿。”
“有道理有道理。”
许淑赶紧附和,主要是怕石艰这个夯货乱来。
明慧突然一拍光头:“对,别说我们,就连辛离教练都拦不住那个银色头发的监军。现在只能去找一个人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找谁?”慕容灿急切地问道。
“姬先生。”
众人恍然:“大师,我悟了!”
一群人赶紧叮呤咣啷出发,哪怕因为受伤瘸腿的瘸腿,头疼的头疼,也都一股脑地跑向舰首。
原本教学的高阁早就在战斗中坍塌,这会老姬头搬到了舰长室附近的一栋小屋。
如果放在平时,几个新兵是过不来的,但因为现在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大班的新兵都分配在各处帮忙进行修缮工作,所以给了几人便利。
小屋前,平时负责守门通传的白鹿换成了一个青溟卫。小书童毕竟是傀儡,在战斗中受损,这会进厂修理去了。
来到门口,一行人看到了几个原本不熟,现在还算熟悉的人,是沈仙珂和方梓然,他们过来的目的,显然也一样。
监军,监的是军,所以这时候应该找谁,答案很明显。
姬冶是学官,而且是京师来的,他是船上少数几个军监寺完全管不着的人,并且地位还足够尊崇。
青溟卫见又来了人,出于对陆钊的认可,态度还比较友善,苦笑道:“你们别着急,急也没用,我以前也被监军调查过,但只要没事儿,就...没事儿。”
方梓然这会也管不了上下尊卑,急道:“大哥,你搁这搁这呢,连陆钊这种纯功臣都能被调查,说明他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青溟卫两手一摊,直接开摆。
那我有啥办法?没招啊。
正在这时候,一群年轻人背后传来了一个并不雄浑的声音。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
方胖子背着手走了过来,垮起个批脸。
他也是中上层的军官,虽然没有内史向阳官大,但也不小,何况还有背景加持。
当初慕容灿说,他这种地方豪族在蒙家面前屁都不是,那也只是和蒙家这种势大根深的千年巨物对比,实际上,方家在军中的能量并不小。
青溟卫见了他,也只能说道:“方长官,您这是...”
“我有紧急军务报给内史舰长,烦请通报。”方胖子混不吝地说道。
青溟卫一脸便秘。
这会船都落地了,能有鸡毛紧急军务,不过他也乐得装糊涂,答应了一声就进去了。
方梓然问道:“幺爸,内史舰长也在里面啊?”
方胖子不置可否:“你们闲得慌就修炼去,瞎掺和什么?这是你们该掺和的事吗?一帮筑基三境的小屁孩。记住,没有实力,屁都不是,滚蛋。”
他拿出严厉的样子,赶走了一帮人,青溟卫也正好出来了。
“方长官,姬先生请你进去。”
方胖子把背着的手拿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了进去。
姬冶暂居的小屋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桌两椅,但除开方胖子,屋里已经有仨人,所以大家都站着。
“方清远,怎么你也来了?”
老姬头一脸似绷非绷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面前,另外两个是内史向阳和辛离。
方清远,也就是方胖子拱了拱手:“见过各位大人。”
内史向阳点头致意,辛离拱手还礼。
“姬先生,胖子我实在看不懂,眼下是什么情况,还请解惑啊,要是不弄明白,我怕回头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都不知道啊。”
武技考察的时候,两边暗中斗智斗勇,这会有了共同的利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了。
听完之后,老姬头和内史向阳人都笑了起来,看来刚才已经勾兑出一个结果了,不过辛离似乎刚来不久,所以同样一脸迷茫。
“内史舰长,还是你来说吧。”
内史向阳就把之前那个监军队长反常的强硬态度说了一遍。
方清远夸张地大怒:“竟然有这种事!他们也太放肆了!”
辛离皱眉不语,相比之下,他是个纯粹的武夫,并非政治动物,所以不擅长这么自然的假装生气。
内史向阳摆了摆手:“方兄,你再仔细想想?”
方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没一会就大巴掌拍脑门:“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