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陆钊没有什么权贵习气,不然这个司机明天的日记就是:曾经我有一份工作。
他让绕路纯粹是理性选择,不绕能怎么办,谁知道这要堵多久。
至于流民的问题,他也毫无办法,只要战争打下去,就一定会消耗大量资源,而且会越来越多,因为仗会越打越大。
如果放在以前,还能骂两句什么阶级分化,权贵垄断了战争收益,没有多少流向平民,但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角人就要开始大规模暴兵,弄出海量的改造人部队。
这个仗不得不打,角人那边的修炼体系可是要活祭的,所以现在人族也必须全力生产,并且要加速,投入海量的资源,让经济更加紧张,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尽快结束战争,休养生息。
车开始绕路之后,陆钊想了一想说道:“还是去湖亭那边吧,让他们留几个普通房间就行了。”
“长官...”
“去做。”
“好,好好。”
司机又马上联系,让那边腾出了位置。
陆钊反正对条件没多高的要求,干净就行,还是选择更近的地方比较方便。
于是车绕了一大圈,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终于抵达了第一军事区中心地带的湖亭迎宾馆,这地方守备森严,附近有很多巡逻的武卒。
司机带着陆钊一行人下来,本来还想把他们领上去,但陆钊直接把他打发走了:“你忙你就先走吧,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司机疑惑:我没说过我忙啊。
“你明天也忙,把车钥匙给小崔。”
司机看他说的如此笃定,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我好像真挺忙?
不管他忙不忙,一个少良造叫他走人,他总归是留不下的。
之后陆钊就和众人一起上楼,崔桦枝中途接了个电话,然后对陆钊说道:“长官,刘副部长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说要设宴接风洗尘。”
因为到这个地方涉及到招人的问题,就不能像在天门洲一样以个人身份自己行动,而是要先以对公的口径通知这边的军分部。
陆钊这个级别在京师能找到很多平起平坐甚至更高的,在这种地方就没那么多了,算得上是需要被接待一下的人物。
陆钊其实不太想去,又不好不去,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情,让她最好安排今天就搞定。
在走廊上吓了几个不明所以的大夫一跳,收到一大串皇帝万岁的喊声之后,陆钊终于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以后穿上这身制服就不能太随意了。”
他之前没当过大官,哪会想到自己只是顶着少良造的头衔走个路,就要把一群人吓得大气不敢喘。
正琢磨的时候,红柳过来,关上门撒娇道:“现在我的事儿都给小崔干了。”
陆钊坐在椅子上捏了捏她的手:“你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到我把这一批人招到了,需要由你去带。”
红柳小时候在街头流浪,后来又跟着吕武,身上多少有点男子气概,能当大姐头,最关键的是,她现在是队里唯一一个上三境,别人都会服气。
其他人,石艰那种能增大增粗一会,时间到了就萎的,多少有点名不符实,游宇宙名头不小,花样也多,但毕竟受限于天赋修炼进度慢,暂时还打不过上三境的人,剩下的就更不提了。
“也不知道你那个虎子多少境了。”红柳假装酸溜溜的说道。
陆钊作势又要把她往床上扔:“你能吃他醋才有鬼了,少在这惺惺作态。”
“逗逗你嘛,别~”
“晚了。”
两人正在打情骂俏,门突然被敲响。
崔桦枝进来的时候,看到长官和副官刚到住处还没休息,就已经在讨论招募人选的要求和特点,心里不由暖暖的。
“我真是来对地方了,在这样的队伍里才有光明的前途。”
她心潮澎湃,告知陆钊刚才沟通的结果:“长官,分部那边说,今天正好有一场接风宴,您要是不嫌弃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只是不知道是否仓促,所以让我先来请示一下。”
本来就有一场?
陆钊立刻意识到,很可能正是这一批人住满了湖亭这边的高级将领套房。
这些人是干什么来的呢。
他妈的,不会是来跟我抢人的吧。
崔桦枝不明所以,只感觉长官一下就变得杀气腾腾。
哈人,他不会到饭桌上给人全砍死了吧。
毕竟在军部,他都敢跟沈夔将军动手,是有前科的
第444章 陆钊舌战群儒
“要不然我跟你去吧?”
红柳虽然不太擅长勾心斗角,但她毕竟深入了解过陆钊,一看他样子就知道这顿饭不一般。
陆钊说道:“不用,让小崔跟我去就行了。”
听到不能跟去,红柳显得有些隐晦的不开心。
但陆钊毕竟深入了解过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于是冲她挤了挤眼睛:“吃不完的给你打包回来。”
我是为了吃吗!
红柳至少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倒没说什么。
崔桦枝于是开车,却是一路开出了军事区,估计是因为这种地方环境不够雅致,所以分部设宴,是要到一个位于郡城近郊的什么地方。
出来之后,街上一切正常,倒是不见什么闹事的人,要么是暂时安抚好了,要么是一秒八棍给平息了。
崔桦枝开车技术还不错,估计以前在军部没少干这种活,很快就到了地方,原来目的地不是会所,而是超豪华私人宅邸。
“这规格,感觉比许家的园林还夸张啊。”陆钊坐在后座,看着车被侍者一路引导着开向主院。
崔桦枝说道:“您在京师去的是许家本家,他们的产业并不只在城里,京师主城不可能盖这么大园子的。”
“原来如此。”
陆钊心想,如果把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都抄一遍家,应该也够周济穷人了。
正琢磨着,车到了正院门口,几个中老登站在屋檐下迎接,有人穿着制服,也有没穿制服的。
陆钊下了车,把崔桦枝也叫了下来,让侍者去停车,同时,门口的人迎了上来。
一个大胡子的大良造满脸堆笑地走上来:“陆统领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实在是辛苦了。”
陆钊叽里咕噜一顿寒暄,得知这帮人一半是军分部的人,另一半是郡里的官员。
他过来是提前知会过的,这帮人当然也提前打探过他现在的状况,所以表现出了相当高的热情。
一边寒暄一边进屋之后,发现还没开始吃饭,一帮人坐在一个放着好多沙发的会客厅里,乌烟瘴气的,已经在里面坐着的十来人几乎人手一根烟,也有的抽烟斗,但没有老姬头那样的维新派。
这些人都是高级将领,最起码也是右更,大多数跟陆钊级别差不多,他们看到陆钊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的热情了,仅仅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可能多一点对陆钊战力的敬佩,再不多点什么。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他们隶属于其他部队,跟陆钊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互相基本影响不到,另一方面,正如之前的猜测,他们是来抢人的。
此时正在古源洲接受改编的不止一个磐岩卫,还有不少其他部队,这都属于值得留意的“资源”。
陆钊不动声色,坐下来开了个黑虎嗅探偷听,如果有人来寒暄客套,就开个思维增程接着听,没过多久他基本就弄明白了。
改编的部队很多,但没有多少最普通的武卒,大多数都是人员素质偏高,但由于作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缺员比较多的编制,重建成本比较大,干脆散到别的部队去,这是其一。
另一个原因,就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了。
玄厂那边牵头在研发新装备,这事在军界高层已经不是秘密,在座的或不在座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知道那玩意是好东西,拿到了就能大幅提高整体战斗力。
问题在于,生产效率是有限的,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全军列装,必然有先拿到和后拿到的分别。
有人判断,晚一点的甚至可能要等好几年,那时候,怕是连人家屁股后面漏下来的功劳都捡不着了,所以现在谁都想成为先吃肉的那一波。
按照秦军从前的风气,基本就是在可以装备活性装甲的部队里挑选,谁战斗力强,谁能适配的人多,谁就先分配到。
到这里来的,都是消息灵通有关系有背景的,所以才能及时过来挑人,陆钊反而是歪打正着,本意只是来找陈覃虎,恰好撞到了这回事。
当然别人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陆统领。”
这时候,终于有人开始琢磨他的事情了,“听说你是为了一个磐岩卫来的吧?”
陆钊点头道:“实不相瞒,确实有一人是我同乡,我正是为他而来。”
听到这话,不少人的眼神友善了许多。反正只是一个人,他喜欢带走就带走,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只要别一划拉就带走一串,什么都好说。
然而他马上就又加了一句:“不过如果有其他合适的人,我也会接触,反正都是要改编的嘛,正好是个机会。”
废话,我们不也是为了这个机会来的?
气氛一下又变得凝重起来。
站在陆钊座位后面的崔桦枝小心脏突突的。
她之前见到他们这种将领军官都是在军部,在天子脚下,到了那等地方,就连沈夔都要收敛锋芒,更别说其他这些野战军的将领,那乖的跟兔子似的。
但是在古源洲,哪怕有个军分部,也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说话做事的路子就要野很多了,不会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甚至有的都目露凶光了。
陆钊却毫无波澜,仿佛对这些人的敌视毫无察觉,乐呵呵地说道:“大家不必顾虑,我只从磐岩卫里选人,其他的都不动。”
听到这话,那些将领眼皮都直抽抽。
武卫改编可是极少见的事,这一批里面最抢手的就是磐岩卫!
还是那句话,只有在最激烈的战场上才能是高手随处可见,像这里,除开磐岩卫以外,哪怕是精锐一些的部队,好一点也就宁沐昌手下那种虎骁军的水平,从里面挑一些什长曲长出来,才能有个钢骨境流溢境,而磐岩卫原本大多数都是龙门境,现在这批被沈夔拉出去冲杀一番,活下来的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抢手。
“我说陆统领,我鲁彪是个直肠子。”
有个更大的胡子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们昨天已经把道都盘好了,现在你突然杀出来就要挑人.....事情可没有这么办的。”
他本来就面相凶恶,说话更是如雷震般嗡嗡作响,摆明了是想用声势压人。
陆钊根本不吃这一套:“鲁将军不要欺我初来乍到,这种事情你们真能分得妥帖吗?怕是本来分歧就不少,只是诈诈我,想叫我稀里糊涂地退出吧。”
鲁彪也是个不要脸的,虽然被说中了,却毫无羞惭之色,哼唧了一声没开腔。
只从进场之后的气度和几句话,众人就能看出,陆钊不是那种纯凭天赋靠武力晋升,但没什么城府的小年轻。
“这小子还挺老练的。”
“是鲁彪太莽了,他可是在雨泉洲参加了那场深渊之战的,还立了大功,好像那个西王嗝屁也和他有点关系,能怕他老鲁吗?”
“怎么整,难道又要被分出去一坨吗?”
有些人在窃窃私语,陆钊听得一清二楚,他扫视众人说道:“同为大秦效力,忠于皇帝,分什么你我?”
场面话说完,他开始正题:“其实,诸位将军不必防备,明人不说暗话,我只对磐岩卫感兴趣,但仅仅是感兴趣,不代表就一定会要他们这些人。到时候我还要仔细观察,如果他们达不到我的标准,也许我一个都不带走。”
一帮将领级别都不低,听这狂妄的话都快被气笑了。
他们是没有上帝视角的,根本不知道陆钊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会理解他的眼界,只觉得年轻人还是太气盛。
那鲁彪脾气不好,气得脸都涨红了,开口就想骂:“姓陆的,在这的哪个不是你的前辈,你....”
说到一半,他眼神一瞥,瞧清楚了陆钊身后那个年轻的女军官,突然感觉不对。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上个月,军部?
不对,是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