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路上,宮鸯哭爹喊娘,一会服软一会威胁,到底没能挣脱陆钊的魔爪。
下车之后,陆钊掸了掸衣服。
【高维俯瞰lv6装载完成】
宮鸯一脸生无可恋,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他现在没打算跑了。
况且有陆钊在,他也跑不掉。
“实在不行我就切割。”
“走,先到我住的地方换身衣服吃个午饭,我请客。”陆钊复制完特技很高兴,一边带着人走,一边测试新能力。
唰。
随着体内劲气流转,一股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陆钊仿佛有两个脑袋,意识里多出一个视角,像是背后的天上漂浮着一颗眼睛,斜向下四十五度俯瞰着更广阔的视野。
此时的陆钊能看见自己身后的大片范围,就好像在玩那种2.5d视角的游戏。
“这个特技的确对观察大局有很大好处。”
他心念一动,发现视角竟然还能向上移动十来米,相当于站在地上,就能获得三四楼高的视野。
“这要是能升到个八九级,岂不是能从天上看人?”
陆钊马上尝试其他特技,惊喜地发现,这个视角也可以完美适配鹰眼、火眼金睛这些强化视觉的特技,都不需要融合,开了就能看。
而真正和它融合的能力,反倒令陆钊感到意外,是观六路。
这个来自郎中骑饶春的特技,原本只能预知半秒,但是跟高维俯瞰融合成纵览六合,让预知时间提升到0.8秒。
虽然变化的绝对值只有0.3秒,但幅度是百分之六十,对于和陆钊同层次的人来说,这点变化其实非常大,在实战里,比原来观六路的收益提升可能要多出100%。
果然是站得高看得远啊。
陆钊心花怒放,没想到复制来了还有额外收获。
就在他准备撤掉视角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对劲的东西,左右两条岔路各有几人走过来,左手边的以老姬头为首,右手边的则是许陆生和另外几人。
不好!
要是开会之前同时跟他们两边遇上,不就露馅了吗?
陆钊赶紧招呼一声:“快走,气宗和剑宗的人都来了,要避开他们。”
他带着宮鸯立即跑路,后者这会已经麻木了。
爱咋咋地吧,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两人叮铃咣啷往前跑了老远,成功避开了提前穿帮的危机。
“陆兄,这里是太学,要行慢言轻啊,躲开他们就行了,不至于这么紧迫。”宮鸯一板一眼的说道。
陆钊随口糊弄:“主要我饿了,跑快点吃饭。”
....那你也太饿了吧。
不等宫鸯吐槽,就看见前面花坛小路上转出一个中年文士,两手伸在前面对着空气乱摸,一副眼神不好的样子。
陆钊一瞧见这个身影就来劲了,打了个招呼就顺势问道:“前辈,你上次咋一声不吭就跑...呃,走了呢?不是说好带你去望风楼就有重谢吗?”
眼神不好的文士不仅从容自若,甚至还微微一笑:“难道你去望风楼什么都没得到吗?”
陆钊想了想。
他确实在那地方得到了气宗众人的许诺和一本符法,但...
那是人家给的,关你什么事?
他还没质问出口,就看见宫鸯脸色一变,身子站直敬礼道:“徐首席,章首席。”
陆钊下意识地先跟着做了个姿态,同时打量。
只见眼神不好的文士身旁还有两个扎着发髻的老人,一个头发稀疏,一个头发茂盛,一个脸黑,一个面白,一个手拿罗盘,一个口含符纸,看起来十分怪异。
首席?
难道就是占星台的两个并列首席?
咋看着这么抽象呢,跟黑白无常似的。
? 第427章 这小子真敢啊
陆钊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要用刻板印象看待别人,他尽可能在遵循这样的教育。
所以,尽管他对占星台算师的最大印象都来源于老姬头,但他始终在努力让自己不要觉得那地方都是些抽象人。
可是现在做不到了,这两位首席看着还更不正常一点,手里拿着罗盘那个不管听见什么,都只一味点头称是,嘴里含着符纸的压根不开腔。
三人组里面,唯一能正常说话的那个眼睛还不好使。
陆钊一边用高维俯瞰盯着后面,确认气宗和剑宗的人没有追上来,一边跟眼睛不好的男人随口客套了几句。
“原来是两位首席的高足,失敬失敬,所以你上次为啥说到一半就跑了呢?”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宫鸯还觉得他应对得体,结果后半句一出来,他又是一阵头疼。
你面前可是两位占星台首席,人家平时都能自由进宫面见皇帝,他们能随便说话,你不能啊。
然而中年男人却不以为忤,甚至笑眯眯地回答:“趁人不备突然消失,这样可以装高手嘛。”
陆钊恍然大悟:“学到了,前辈果然阅历丰富。”
“哈哈哈。”
看到两人臭味相投,相谈甚欢,宫鸯力竭了,他想,要是陆钊哪天能学会卜算之术,到占星台去,肯定能丝滑融入那些有怪癖的算师之中。
两人笑了几声,中年男人问道:“下午你要参加交流会吧?”
陆钊点头:“正是。”
对方若有深意的说道:“正巧,我也会去,到时候咱们可以交流交流。”
陆钊抱拳:“那就恭候前辈了。对了,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对方笑道:“我都装高手了,就保留一点神秘感吧,若是下午你能胜过我,就当成一个小彩头告诉你。”
嘁,搞得像我非得知道你的名字一样,知道了就能交换身体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陆钊嘴上还是说道:“如此甚好,我就先行告辞了。”
“请。”
双方就这么散开。
等到陆钊和宫鸯走远之后,嘴里含着符纸的徐好问呜呜啊啊地嘟囔。
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也就是南万倾的分身一把扯掉了那张符。
这张符根本没有什么方术的力量,它甚至只是一张没有完成的废符。
之所以能够让徐好问闭口不言,那是来自师尊的压制。
南万倾依旧眯着眼睛,看不清路:“你想说什么。”
徐好问问道:“师父啊,您就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多变数?”
南万倾背着手:“像他这种人有变数不是很正常么,吕武吕忠,十五个大将军,哪个没有变数?
若是遇到变数,那就换一个角度,先算不变,再反推变数,我正是用这种方法把他引导去了气宗,下午才好跟他比划比划。”
徐好问又问:“那您算没算出来,能赢他还是赢不了他?”
南万倾哗啦一下又把符纸塞了回去:“没话说就把嘴闭上。”
托着罗盘的章顺笑道:“是极是极。”
.....
“宫兄,你有没有感觉,刚才那个中年人自称是两个首席的徒弟,但他好像才是话事人一样?”
陆钊已经远远的能看到自己的临时住所,这几天被王千夫关在山上没有回来,但想必是给他留着的。
宫鸯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下意识的就辩解道:“因为占星台的算师先生们向来特立独行,两位首席更是有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徒弟代为应付我们这些俗人也是有道理的。”
陆钊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道理,但他发现宫鸯真的很迷信权威,会不由自主地为地位实力更高的人辩经。
这也不一定是缺点,因为以后如果把他拉进队里,他就一定会无条件维护自己这个领导。
“虎子是好兄弟,石头也不可能叛变,红柳更是深入交流过的自己人,再加上一个宫鸯,威信就很稳固了,哪怕拉进来一些桀骜不驯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咦嘿嘿。”
两人回到临时住处,陆钊换上一身长袍,叫人送了饭来,然后就开始拖时间,直到交流会即将开始,宫鸯坐立不安地催了好几次,才卡着点赶往交流会所在的场地。
这地方位于学宫中央,不远处就是博士仆射燕颂歌的学殿,巍峨的耸立,象征着学术界的最高权威。
虽然宫鸯是个武人,但他就是很崇拜有学问的人,太学的人在他面前地位自动+1。
所以经过学殿门口的时候,宫鸯恨不得冲着学殿大门鞠个躬。
还好陆钊及时给他拽走了,不然看起来多少也有点魔怔。
气剑交流会的场地叫做杨柳亭,原本就是个小池塘边上的凉亭,给太学里的人散步乘凉用的。
这些年,随着气剑两派打得越来越厉害,会的规模也越开越大,所以把亭子周围一圈都扩成了人工湖,在中间留下了一个岛。
这岛就是交流的场地。
京师多数时候天气都很晴朗,今天也不例外,走在通往湖心岛的栈桥上,两侧都是波光粼粼的湖水,陆钊一点不紧张,只感到心旷神怡。
他俩这种行伍出身的人通常走路都很快,于是走着走着就已经追上了前面一行雍容华贵,步态从容的贵人。
陆钊瞧着中间那背影,感觉还有些眼熟,直到对方顺着护卫的眼神回头看了一下,才露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陆统领,久违了。”
许夫人很丝滑的变更了称呼,尽管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她还管陆钊叫陆武卫。
宫鸯诧异于陆钊居然认识许夫人。
不过对于这位许家的“外交部长”,他倒是没有多少额外的敬畏之情,地位不+1,因为他的尊敬只给学术方面的,比如博士仆射,比如占星台首席,不包括纯官僚或者官僚体系内的什么人。
这栈桥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两人没有过多寒暄,只是沉默着,一路继续过桥。
到了对岸之后,面前是人工堆砌的坡地,散落着许多遮阳的亭台,大概半数已经有人落座位。
一看这阵仗,陆钊就更加松了口气,因为气宗和剑宗都是随机入座,并不泾渭分明,这样更方便他蒙混。
此时,许夫人终于走来说道:“陆统领,宫校尉,若不嫌弃,到我这边入座如何?”
也不知道她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并非京师人士的宫鸯,或许脑子里也有人脸识别系统之类的。
但是宫鸯本人就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这会坐到许家的位置上,在外界看来就是和许家有关系,这对他这种地方大族出身的人来说并非坏事。
他以前到京师的次数不少,却没有和这里的门阀建立过多少交集,人家才看不上臭外地的。
陆钊想得却更多,毕竟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一个武卫级部队的统领,要注意言行。
但是许夫人马上又说道:“东禅回来了,正在路上,他稍后就到。”
陆钊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