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尼玛。”
陆钊都服了,把手机扔到一旁。
“算了算了,初来乍到也搞不清楚情况,这会天都黑了,明天再打探打探吧。”
......
第二天,陆钊就在学宫里游荡起来,他当然不是看热闹,而是想了解一下这里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只不过这地方虽然长得像个大学,实际却很复杂,主要原因是各处长得都差不多,似乎没有严格的功能区分,所以不好找路。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的行为举止步伐神态,都有不少行伍气息,别人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他不是太学生员,总归有些戒备。
他经常想问个路,还没靠近,人家就感觉来者不善,自觉地绕开。
“我有这么吓人吗?”
陆钊自己不知道,但想了想方梓然和之前的变化,感觉可能还真是。
他们这种是真正在战场上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的人,不是洲军那种就只会作威作福勒索老百姓的兵油子。
“老姬头也联系不上,他是算准了我不会直接撂挑子。”
正在他考虑接下来该咋整的时候,有个眯着眼睛的中年男人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这人的步伐有些怪异,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像在踩什么迷踪步。
“难道是某种身法?”
陆钊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仿佛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凌乱,叫他完全判断不出对方下一脚会踩在什么地方。
那人大概在距他两三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呼。
微风吹动路边的杨柳,枝条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
那人突然两手向前一伸,摸索着问:“前面有人是吗?”
原来是看不见!
陆钊都服了,脚步一深一浅是因为不确定路上有什么,眯着眼睛是因为看不清。
由于身处太学,下意识认为到处都是世外高人,所以刚才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
不过眼前这人也不像完全看不见,和真正的盲人又有些区别。
“我眼睛有些毛病,视力大约不到正常人的一成,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人仿佛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是有类似疑问的人很多,“请问这位兄台可否帮个忙,带我去望风楼,事后我有重谢。”
陆钊感觉有些好笑:“你运气好,我刚从那边过来,但凡问别的地方我也找不着。”
他确实是因为重谢两个字才同意带路,但不是冲着谢礼,而是感觉这人说话挺搞笑,带个路有什么好重谢的。
“还有我不是什么兄台,前辈不要这么客气。”
这中年男人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让他称呼兄台恐怕不太合适。
男人点了点头:“老弟,有劳了。”
“好说好说,前辈你对这太学熟悉吗?”
陆钊总觉得这人不太像这里的生员或者学官,虽然他也穿着长袍,但就和自己一样,气质不同。
不过男人说道:“我可太熟悉了,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能不熟悉吗?”
陆钊笑道:“那么能不能烦请介绍一下,这地方具体都教些什么,有没有专门教方术的,剑宗和气宗学派又是什么格局?”
对方笑了笑,有一种“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感觉。
“学派和学科是不一样的东西,后者是按照当初设立时的制度分门别类而来,比如吏治、民生、政治、科学、历史,当然也有你说的方术,但方术毕竟又分了许多名目,卜算之术,炼药之术,傀儡之术,分门别类。
而学派,呵,完全是兴趣使然,相同科室的同僚,也可能有不同的理念,以我之见这种分歧并无什么要紧,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似乎倒成了宿怨。”
陆钊一路上边听边点头,沿着小路朝着望风楼行去。
.....
“呵,说了半天好像都跳不出争端,这也难免,有争端就有利益,无论在太学之内还是之外。”男人说了半天,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陆钊扭头看了他一眼,感觉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自己什么东西。
现在这个世道,别说一个太学,大秦境内或境外,争端可都不少。
这个时候,两人正好就走到了望风楼前,这是一座主题为现代样式的楼房,六层,但很瘦,有些檐角拱柱的装饰,好让它符合太学的整体建筑风格。
“那个对了,前辈你刚才说的....”
不等陆钊把话问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喊。
“陆小子!真的是你!怎么来京师了,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肯定是姓姬的给你藏起来了是吧!”
一个老头从望风楼里跑了出来,是好久不见的许陆生。
当初在玄厂,陆钊从他手里复制了超速反应,到现在都一直在用,而且很好用,陆钊爱屋及乌,对这老头还是很尊重的。
“许老,好久不见,怎么不在玄厂主持工作了?”
“这不是开会嘛!况且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年假总得让老头我休吧。”许陆生依旧急性子,边说话,就边上手把他往楼里拽。
“稍等一下啊,我还没跟人家...”
陆钊说着转过身去看刚才一起来的那人,结果一回头,来路上空空如也,那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不是,虽然我不图什么,但说好的重谢呢?
? 第414章 我将以气宗的身份出战
莫非我真是遇到高人了?
陆钊难以确定,于是就把刚才遇到的人跟许陆生打听了一下。
“瞎子?”
“不是瞎子,他说他只是视力不好。”
“中年?”
“不是中年,看着也就四十来岁。”
“太学的人?”
“不是太学,他只是说在这地方长大。”
许陆生急了:“你是不是反驳型人格!”
陆钊干笑道:“我这不是想描述的尽量准确一点嘛。”
老许头就是习惯性急一下,说完之后,其实也没管陆钊回应什么,自顾自的继续:“太学里没有这一号人,我可以确定,哪有人从小在这长大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酒店嘛?”
难道不是吗?
陆钊到太学来,纯粹就是奔着老姬头说了包吃住。
“那是怎么回事,我精神分裂了?”
许陆生摆了摆手:“可能是在练什么方术或者诈术的生员。”
“你们还教诈骗的?”陆钊都傻了。
“诈术又不是只能诈骗,真真假假的东西,对很多方术都有益处的嘛。”
许陆生说着说着就已经把他拽进了楼里,坐电梯到了顶层。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几个不同的人站在门口,仿佛专门在等他。
陆钊打眼一望,这些人里有学官模样的,满脸褶子,从年纪上看应该辈分不低,有一看就是行伍出身的,有满身贵气的。
许陆生又急吼吼地把他丢在电梯口,跑去跟那些人低声说了几句,而后他们全部转过头,殷切地看向了陆钊。
“陆统领,加入气宗吧!”
.....
占星台高耸入云,像一座黑压压的巨塔,镇在京师西郊。
这个地方平时根本不会有普通人来,因为旁边就是中尉军大营,飞船不停的起起落落,卫戍着京师安全。
大营,或者说军事基地外面的公路笔直而宽阔,直插京师中央地带,一旦发生任何意外,军队随时都可以出动。
宽阔的路上没有多少车流,只有一匹马,马上骑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旁边还有一台轿子,被四个身材魁梧的力士抬着,稳稳地跟在一旁。
在现代化的公路上出现这样的造型,就已经很奇怪了,再加上后面跟着一溜禁军,就更显得滑稽。
不过占星台的人看到这一马一轿,只会觉得很正常,因为近年的卜算界有一个复古风尚,有不少学者都赞同,卜算的本质是天人感应,而天人感应源于自然,科技会破坏自然,所以日常起居出行的方式也最好回归原始的方法。
但此两人并不是为了跟风而采用这样的出行方式,他们只是在实验。
“有感觉吗?”骑在马上的问道。
“有感觉。”轿子里的回答。
“换一下?”
“换。”
于是两人交换了坐骑,一路来到了占星台的巨塔之下才双双下来。
“之后有感觉吗?”
“有感觉。”
最开始骑马那人朝后面挥了挥手:“没啥用,撤了吧,明天用自行车试试。”
另一人给出的全都是肯定回答,可是结果却还是没啥用要换,照理说这整个过程都很奇怪,但身后随从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质疑,直接就把马和轿子都带走了。
当这两人进入占星台大门之后,原本护送他们的禁军停在了门外,就地站住,看来是要等到他们出来为止。
这并不仅是排场,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因为这两人是占星台的并列首席,要是任何一个出事,这帮人全部都要下狱。
已经走进占星台的两人还没有上楼,刚来到了电梯前就犯了难。
骑马的问道:“这个能上吗?”
坐轿的回答:“应该能吧。”
“那个谁,你拿手机查一下,他们说的这个复古理论能不能坐电梯?”
后面有个人跑去查了半天回来说道:“不行。”
两人于是很严谨地改走了楼梯,这不轻松,但既然是为了实验,他们并没有偷懒。
高处利于占卜,照理来说,首席应该占据最高层,但他们两个最终只停在了倒数第二层,叫人去更上一层通报后,方才继续向上。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两人的首席是被顶层那人让出来的,原本应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叫南万倾。
皇帝让他当首席,他不想干,勉为其难地坐在了最高层,但随便提了一个次席到首席的位置,皇帝觉得不够,于是把三席也提到了首席。
总而言之,现在的占星台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格局,再加上三个高层的性格本来也不太正常,所以底下发展出来的奇谈怪论越来越多,就比如最近的复古假说,越来越往极端的方向靠拢了。
当然,对于大秦的算师来说,这些不正常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