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骚扰了三分钟之后陆钊终于不耐烦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又不是研究人体改造的，留着你有个屁用，交上去还能换功劳呢。”
他对这个老东西可没有什么好感，那种血肉巫术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肯定需要用到类似角人族活祭生灵获取力量的办法，是大坏逼。
“不不不，陆老弟，我的价值不只是血肉巫术的研究，我已经活了一百四十年了。”
本来闭着眼睛的陆钊睁眼朝兔子上的脸瞥了一下。
别热罕见他来兴趣了，赶紧把他这张脸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之前换过两次身份，连王庭里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陆老弟，我有用，我知道很多荒域的秘密，哦，还有你们秦人的秘密，死了...呃，已故的项昭衍项大将军，我见过，还有白伶，我也见过。”
陆钊皱起眉头：“不对吧，就算你活了140岁，那上一任白大将军死的时候你不也就20来岁吗？那时候你见过她还能活着？”
从姓氏看就知道，白伶和白枭是同族，但前者比后者高了三辈，中间那段时间白家式微，直到出了白枭这么个鬼才，现在才又活了过来。
另外，白伶出身主家，白枭则是旁支，他出生的时候甚至不姓白，展露出修炼天赋之后过继给了主家，所以两人之间虽然有亲属关系，但其实并不太近。
被陆钊质疑过后，别热罕干笑道：“....我远远的看见过一下。她打死了当时的大巫长，后来王庭内部还为那件事吵了很久的架。”
“你这种所谓的见过，跟我在电视上见过有什么区别？”
陆钊没好气的说完，又阴阳了他几句，随后才故作不经意地说道，“你都140岁了，精神头还这么好？你最多能活多久？”
别热罕这种老狐狸只是暂时受制于人，才表现得下流又猥琐，可不是真的听不明白别人的话，所以他知道陆钊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好问题，他们以为我只研究血肉巫术，却少有人知道，我追求的其实是永生，到底能活多久我也说不好，但上限绝对不输于你们大秦皇帝！”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奋又狂热，像个魔鬼一样勾引道，“你把我留下，我们联手，改天换日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会被陆钊迷惑，陆钊也不会信这几句鬼话，且不说他对什么所谓改天换日毫无兴趣，就算真想日，也绝对不会跟这种连人都不做的老东西共事。
当然，对方脑袋里存储的100多年历史还是有意义的，毕竟很多东西不会往新闻和史书上写，但活人的脑子里能存下真实情况。
陆钊又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听起来是不错，但我怎么才能信任你呢？你毕竟是个大沥人，大秦有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别热罕当然又看出来他只是在假装有兴趣，他也知道别热罕知道他在装，但无所谓，反正两人现在只是在试探，表态当放屁就行了。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别热罕说道，“难道你觉得我对王庭会有多少忠诚吗？嘿嘿嘿，像我这种人，心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陆钊倒是相信他这句话是真的。
“...况且我回不去了呀，虽然我已经快要掌握永生的秘密了，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夔那个匹夫下手太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铎旦巫部打没了，那时候我又能去哪儿？陆老弟，我看你前途无量，这叫良禽择木而栖呀，对不对？”
陆钊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铎旦巫部会被消灭？王庭就不管吗？”
“管个屁。”
别热罕不屑道，“大沥王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些主战派也是被角人忽悠瘸了，白魔鬼都陈兵黄莱洲了他们还敢打，完全是自不量力。”
“....那当时你不也追着我杀吗？”陆钊都无语了，这个逼说的好像他很无辜似的。
别热罕目露凶光，似乎想要厉声驳斥，但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马上又变得“乖巧”起来。
“我当时也是寄人篱下嘛，总不能抗命，陆老弟，你看我不是故意放水了吗？当时我一见着你就觉得这个人族很顺眼，否则以你当时的实力，恐怕逃不掉吧。
呃，不过你现在肯定随随便便就能收拾我这种垃圾了，这个，不能同日而语，我只是在说客观情况，你别见怪。”
这个人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时陆钊能跑纯粹是靠自己的实力，以及蒙青及时带玲珑卫赶到，当时这老东西绝对是奔着下杀手来的。
包括什么他觉得主战派是被忽悠了也不见得是实话，也许他就等着把水搅浑。
不过这时候陆钊也不计较，笑嘻嘻的说道：“原来如此，那就多谢老哥了。”
别热罕大笑：“小事一桩。”
本来也在旁边闭目养神的红柳朝他使了个眼色：你怎么还真信他了。
那边一老一小俩狐狸人均十八个心眼子，她可没这么多，光看表象，还以为陆钊是真被骗了。
陆钊挥了挥手示意她别插嘴，继续低着头问道：“既然如此，老哥你先表示表示诚意，我也不要求多了，角人族的人体改造是怎么回事儿？先说说呗。”
别热罕还真不藏着掖着，或许是为了尽快博取陆钊的信任，直接就说道：“那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新技术，根据我之前和几个角人私下交流，他们其实早就启动这个项目了，只是一直不能成功。”
他甚至还跟着说了一大堆这种改造的历史沿革，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他也不太在意。
“咳咳，不扯远了，总之，最后一版方案成型之后，他们将其命名为化龙项目，主要功能是...”
“你先等一下。”
陆钊打断他道，“化龙是什么鬼？角人族好像没有龙图腾的崇拜吧？”
别热罕哎了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误解了，角人族现在不太有信仰，只崇尚实际力量，但在古代文化里，他们也有对神兽图腾的崇拜。”
陆钊皱起眉头：“你说的这个古代，该不会是他们还没和人族接触的时候吧？”
别热罕诡异的笑了几声：“嘿嘿，当然是那个时候。”
那就怪了事了。
两个从未见面的种族，怎么会有相同的图腾崇拜呢？历史书上可没写过这个。
难不成这个宇宙里的人真见过龙？
? 第352章 雨泉洲无战事
虽然荒域里有各种各样的异种族，甚至有巨灵族或者各种虫族，但和作为图腾来崇拜的什么神兽有本质区别。
区别就在于，看得见摸得着，能被一脚踢死的，肯定不是神兽。
只有高高在上虚无缥缈，求而不得的东西，才能被称为神兽。
所以尽管在砥人那边，甚至会出现体型庞大如房屋的巨兽，却也不会被认作传说中的存在。
问题在于，完全出于想象的东西，却在两个种族接触之前就能重合，这很奇怪，但如果宇宙里真的存在一条或者很多条龙，那就可以解释了。
可惜别热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陆钊只能重新接着问道：“这个化龙.....有什么用处？”
别热罕露出来真情实意的悲伤神色：“我好不容易从那个人的脊椎里提取到了关键的东西，就被英明神武的陆老弟你一路撵，哪有时间研究呢？”
他倒是能屈能伸，受制于人的时候，该拍马屁就不要脸的拍。
然而陆钊一眼就看出，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尽量少透露信息，毕竟脑袋里的情报就是他的底牌。
陆钊横了他一眼：“拣你知道的说。”
别热罕干笑了两声：“躯体化的改变，我想你自己应该有体会，无非就是那些加成，速度更快，力气更大更抗揍之类的。
不过随着他们的研究深入，我想提升会越来越大，甚至带来不可思议的额外能力，当然你们大秦也有武道科技，后面谁更厉害我不好说，但至少我觉得，角人族这条路是能走通的。”
陆钊提起了重视，别热罕这个逼在这方面是专业的，连山主都认可，他说能走通应该是真的。
“所以，他们前几年频繁向周围掀起战事，就是为了做研究？”
这次大远征可不是国内某些激进派力主进行的，主要原因是，角人在边境频繁袭扰，造成了很多人口和经济损失，甚至靠近边境的几个洲都出现了大规模的移民潮，所以才不得不远征。
然而别热罕说道：“他们喜欢挑事是天性使然，跟研究应该没关系。嘿嘿嘿，为了表示诚意我再送你一个消息吧，之所以从前没有多少关于化龙项目的情报，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失败，持续了很长时间，几乎已经放弃了。
结果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又成功了，而且一下就是大成功，能直接实装上战场。这是我之前还在铎旦巫部的时候，听大巫长和角人密谈的时候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陆钊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说的最近是什么时候？”
别热罕苦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不到一年吧，也许才几个月。”
“为什么多年以来都不成功的东西，说突破就突破了，因为有什么新技术吗？”陆钊联想到的是大凶林，也许是他们在里面得到了什么东西。
然而别热罕却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的，我不是故意不说，这个是我私下跟一个角人研究员交换情报才了解的情况。”
他担心陆钊以为他是不想说。
陆钊故作不相信地样子：“总得有个原因吧，你自己也做研究，应该很清楚，一定是某个变量导致了结果的差别。”
别热罕无奈地说道：“那个人跟我交换了一些情报，但我不太相信，总之他的说法是，宇宙魔力发生了变化，也就是你们说的灵气。
不过这怎么可能嘛，他的意思就是环境突然改变，所以原来做不到的事情现在能做到了，我本来不想说是为你好，省得误导，但你非得听，要是错了我不负责啊。”
陆钊陷入了沉思。
几个月前，差不多就是他穿越的时候，也许是这个宇宙发生了变化，才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而且他刚才就怀疑一件事情，角人死活不愿意放弃雨泉洲，肯定是为了大凶林里的巨灵神明，如果有了那个，他们会不会就可以尝试把人体朝着“长生”的方向改造呢？
“越接近高层次的力量，有关长生的元素就越多了呢。”他靠在后座椅子上，重新闭起了眼睛。
别热罕说道：“怎么样怎么样？陆老弟，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我们也可以去尝试角人的技术嘛，只要你我一起，前景广阔大有可为呀。”
陆钊：“鼾——鼾——”
.....
陆钊刚开始是假装睡觉，试图以此打击别热罕，就像讲价的策略一样，装作毫不在意，之后才更好谈判。
不过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他确实很累。
再次醒来是被红柳摇醒的，她抓着他的手，有点俏皮地眨着眼睛：“马上要到了。”
走之前，山主提供了附近的虚海航道图，相里莲莲很精确地定位了路线，自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雨泉洲。
“记得把通信开了，小心被打下来。”
“明白。”
相里莲莲回答一声，随后操作飞船冲进了虚海出口。
陆钊之所以要提醒，是因为他们这次选择的出口还是涌泉台，这地方是常秋雨的部队，纪律非常严明，碰到不明飞行物他们是真会打下来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出来之后试了好几次....
“对不上频率啊。”
“对不上也得对呀，再过一会儿导弹就来了。”
“可就是对不上呀！”
相里莲莲有点慌，她可没有护体保命的特技，被打中是会嘎的。
她心里想着：“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被打呀，他倒是能跑，但跑的时候肯定只管相好的不会管我，总不能指望这个兔子救我狗命吧。”
又试了几遍过后，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不对呀，不是我对不上频率，这里根本就没有频率了。”
“什么？”
陆钊凑到她旁边盯着仪表，发现还真是，并非找不到合适的频道，而是压根就搜索不到任何人工信号。
别说被当成敌船用导弹锁了，这地方可能连个活人都没有。
难道战争已经打完了？就在这么几天之间？
“你先绕到旁边去，我们从远处靠近。”
十几分钟之后，飞船降低到了云层上方不远处，只见云中电闪雷鸣，想必下面也是狂风暴雨，不过没有关系，飞船有专门的处理，只要没有受损，就不怕雷击。
继续向下，在闪电中突破云层，到了原本可以观测到地面的高度，却什么都观测不到。
四周充斥着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在陆钊的火眼金睛下，雾气里也没有任何非自然灵气流动。
“这地方怎么了？”红柳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