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旦压力越来越大,那个凶手可能就会按捺不住,采取一些行动,动了,就可能露出破绽。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把人找到是最好的。
和这帮人交代完之后,他再一次去找了常秋雨。
“常将军,能否给我一些人手协助搜捕目标?最多只有五天时间,如果她跑了,很可能就抓不到了。”
常秋雨冷冷地说道:“你想要我的人去帮你做事,拿魏将军的调令来。”
我上哪去找一个大庶长的调令...
陆钊说道:“我不会用多少人,你随便调两队没有作战任务的给我就行。”
常秋雨继续说:“陆校尉,武卒有武卒的职责,追查一个流浪魅族是你接到的任务,我不想知道左将军究竟要干什么,但我的人不会去做这种事。”
突然间陆钊明白了,对方之所以态度冷淡,是因为误会了自己的目的,他还以为这又是那种经典抓魅族回去当性奴的事情。
仔细想了想,左正山那肉山般的身躯,确实感觉经常出现在淫秽刊物里,当然事实上他也不是什么严守清规戒律的人,这跟他指挥能力强并不冲突,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调查什么生活作风问题。
于是琢磨了一下,陆钊把实情相告。
“....因为这可能涉及到一名高级军官的清白,并且凶手抽走了商逆吕晃的脊髓,可能也是要进行什么实验研究,不加以限制,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影响,万一是砥人雇的佣兵,导致他们研发出了同样的人形兵器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说法之后,常秋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算如此,调查这类事件应该是军监寺的责任,再不济也应该是武卫这种独立部队,你是虎骁军,按理说你都不该出现在雨泉洲。”
陆钊最开始是为了寻找石艰才来的雨泉洲,只把一个编制下的独立作战队伍弄到这边来,如果一定要上纲上线,其实不太合规,除非宁沐昌和邝风来能找出必要的理由,找人肯定不算。
当然,只要不是常秋雨这么严守规定的人,通常不会非得去顶邝风来一个大良造。
至于军监寺,他们已经想把锅扣在宁沐阳头上了,叫他们来调查,查出来人都已经跑到荒域尽头去了。
陆钊只好眼珠子一转,找了个理由:“他们的实力不够,那个魅族能迷惑宁沐阳,估计得有敛神境。”
“呵,实力不够就不能找几个保镖么。”
常秋雨能在这里打最艰难的仗,哪里会被一句话给混过去,他已经看明白了,恐怕军监寺和陆钊的想法并不一致,换句话说,所谓灭口是由流浪魅族操控,以及对方此时就躲在这里,也不是证据确凿。
“不必多言,你有通行证我就让你通行,但这东西不能调我的兵。我还有个会。”
陆钊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起身敬礼:“末将告退。”
他暗道这人还真是和左正山说的一样,只认程序和规矩,完全不讲任何情面,不过无所谓,他只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如果对方能同意最好,不同意就算了。
他回到了后方那个中转基地,开始亲力亲为地调查。
这地方原本只是各种运输舰船降落停靠的一片平原,只不过这些船不是货拉拉,停下来之后,光是卸货就要花好几天,同时还要检查维护,防止回虚海之后船体出现问题,另外就是遵守前线的调度。
总之,因为下来之后就要停很久,所以附近就出现了很多配套设施,甚至有集市和饭馆,毕竟从老远来的船,有的甚至航行了几个月,总有下船放松的需求。
这导致附近非常混乱,即便经常有常秋雨手下纪律严明的武卒巡逻,也依然好不到哪去。
不得不承认,想在这种地方寻找一个擅长隐藏的魅族难度很高。
陆钊的次要计划是,通过调查中转基地的势力划分、人员成分、行动习惯以及起降状况,来分析判断目标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伪装成什么人。
主要计划是,等灵犀通感。
期间,相里莲莲也给出了一些分析。
“第三条主路有个卖炒面的摊子,有个大胡子搬运工每天都去那个摊子吃面,三天吃了六顿,是不是有点儿可疑?说不定他就藏在附近,不敢到处乱跑,所以每天都只吃一家,我觉得需要调查一下。”
“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每次去吃的时候他都在。”
“你也三天吃了六顿?”
“嗯呐。”
“....那你是不是也很可疑?”
“嘶,还真是,那你也查查我呗?”
当类似的思路听过第三次之后,陆钊受不了了,决定让她去合适的岗位发挥作用:“那个...你不是说我那艘船有虚海航行阵法,只是锁定了吗?你要不去解锁一下。”
然而相里莲莲似乎当侦探当得有点上瘾,便有些抵触:“可你不是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吗?”
陆钊说道:“你想啊,万一到时候发现了人,她开船出逃了,进了虚海,我是不是也要开船去追呢?这也是破案的一环,对吧,莲莲大师。”
“嘿嘿嘿嘿我真拿你没办法,那好吧~”
于是陆钊又调查了两天,他自己就开着火眼金睛,根据相里家人反馈的情报,去目标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看。
按照花寻柳的说法,变幻容貌也需要利用灵气,哪怕量少,只要用了就会被看出来了。
然而他每天只碎片化的睡几个小时,其他时候都全力搜寻,却还是没有找到。
多年的流浪,让魅族积累出了丰富的躲藏经验,想找到他们确实不是容易的事。
此时,大规模的统一放行已经开始,陆续有船只在升空。
“怎么办啊!”
相里莲莲急得不行,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变成千帆竞渡的景象,那会再想找到人就没机会了。
“冷静,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但陆钊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急,期间他联系过一次老姬头,想问问能不能反复卜算,通过卦象变化来确认目标还在不在。
如果刚走的时候就能算出来人不在涌泉台了,就能大概知道对方在哪一艘或者哪一批船上。
然而老姬头却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种针对性很强的卜算是模糊的,就算那个人今天离开了雨泉洲,也许要等到两三天之后才能算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相里家威望最高的头头过来了。
“陆校尉,他们打听到,有个船工最近好像有点异常,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就去找他们打听,想协商一下上船去看看,结果,结果他们就把我们人给扣下了!”
“我这就过去。”
此时陆钊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大威天龙就腾空而起。
? 第316章 陆钊给你上一课
贝灵号是一艘鲸级运输舰,关键是这艘船属于相里家的老对头公输家。
不过这和陆钊没有关系,他在半空中就已经锁定到了那艘大船下面聚集着一群人,人群中间还包围着一小撮人。
嘭!
他突然从天而降,让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个人都知道,能从天上下来的,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陆钊落在了被围困的四五个人身边,他们都是之前去开过小会的相里家管事的,毕竟到死对头这边来要人这种事,肯定是叫不动那些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就那么点钱,玩什么命啊?
为了方便行事,陆钊今天特意换上了制服,有个左庶长的标在那,周围几十上百号公输家的人自然不敢造次。
左庶长也就是在那些真正的将领面前不算大,放在大秦的绝大多数地方,都不是小人物了。
他看到几个被围住的人脸大多带伤,身上也沾了灰,显然是起了冲突,不过围住他们的人群里也有鼻青脸肿的,看起来是都没讨得了好。
陆钊不由得感叹。
相里家这帮人能处,有事是真上啊....
他没有理会旁边的纷纷议论,向其中一个人问道:“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叫相里檀的鼻孔里塞着卫生纸,瓮声瓮气地说道:“长官,我认识他们船上一个工头,他说手底下有个装卸工很奇怪,总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主要是合作久了,啧,就是直觉。”
他这句话说完,陆钊也突然来感。
叮。
灵犀通感给了他一个上船的冲动。
陆钊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庞然大物,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了舷梯上。
不管那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肯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这位长官大驾光临,敢问有何见教?”
走上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像公输家某个管事的,周围人都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模样的人。
此人虽然不知道陆钊来干什么,但是大概能猜到,肯定和被围住的这几个相里家的人有关,所以说话基本客气的同时,又有点阴阳的感觉。
陆钊没有用官职压人,只说道:“我想先请问一下,你们把这几个相里家的人围住是想干什么?”
对方面有怒色:“这几个人想往我们船上闯,还有那个相里檀,竟然想从货运口偷偷钻上船!被抓住了还敢打人。”
相里檀一听,立马就不干了:
“放屁,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脑子坏了才会先动手打人?是你们的人一上来就推推搡搡。我们只是提出想上去看看,根本就没有硬闯,我在货运口是想找邓大春。
他都说了有个工友不正常,我们也给你讲清楚了,只是想好好商量,结果你们听都不听就赶人。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是陆长官要查案。”
中年女人冷哼一声,可能不是太好反驳,于是干脆跳过了打人的问题:“工人不正常那也是我们公输家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有军令吗?贝灵号是私有财产,外人不得进入,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明面上是冲着相里檀说的,其实是在敲打陆钊,告诉他没手续就别想上船调查。
她虽然不敢硬顶一个左庶长,但有公输家的势力作为背景,倒也不至于吓得来唯唯诺诺,甚至还敢旁敲侧击地警告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有了一点权力就想要很多权力,有了很多权力又想要爬到最高。
陆钊还是个新兵的时候,遇到几个三四级爵位的老兵都得立正,现在别说三四级,就是大夫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
可是他所处的环境也会随着级别发生改变,永远都有不怕他,甚至能打压他的人,就是大将军也不能违抗诏命,只有那个最高的顶点才不会受制于人。
总之,中年女人虽然不敢违抗陆钊,但还是暗戳戳的传递了一个信息:没有军令,那就别想上船搜查。
当然,非要上秤的话,这是合理诉求。
虽然陆钊都亲眼见过很多人情利益比合理更大状况,然而偏偏这个地方归常秋雨管,他不会这么认为。
目前陆钊最大的痛点在于,他不是涌泉台战区的军官,相当于外地来办事的,无法自己给自己授权。
不过他并不着急,这么大一艘船,不是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能起飞的,事前准备、手续审批,怎么着也得好几个小时。
他现在再去找常秋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许真的可以弄到军令,就算姓常的死活不肯,他大不了逼老左去找魏疆。
反正灵犀通感到目前为止没有错过,既然给了明示目标在船上,只要抓到人,一起都好说。
“既然如此,那就多有打扰了,还请海涵,我们这就走。”
陆钊没有进一步激化冲突,这两个家族的宿怨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不是他可以化解的,不如退一步,早点把任务完成。
正常来说,他一个左庶长能把姿态放低到这种程度,对方甚至应该感到受宠若惊了,然而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别人对他越客气,他就越得寸进尺。
那个中年女人说道:“这位长官,您要去要留,在下不会多问,但是这几个人打伤了我们的船员,不能就这么走了。”
陆钊挑了挑眉,指着几个满头包的相里家成员:“双方都有损失,你们这顶多算互殴吧?”
“互殴,那就留下来等安防队处理呗。”
安防队就是军中派来维持治安的,不是境内的治安队,但承担同样的职责,可能更粗暴一点。
陆钊的脸色沉了下来。
相里家的人这几天尽心竭力帮他办事,吃苦耐劳,现在更是因为要帮他查案受了伤,不管是不是互殴,他绝对不可能把人就这么留在这么多“敌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