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适合他的东西不在眼前这些集装箱里，而是之前王照说漏嘴的第九件。
特技的直觉和老姬头的卦辞也能对得上，他想，应该就是如此了。
可是听到他的话之后，工匠委员会和王照都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这样呢？”
老许头暗自嘀咕，能让这么多太冲境的高手夜以继日苦练，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测试的，正是这些难得一见的活性装甲，结果这小子居然看不上？
王照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疯狂地给陆钊使眼色，想让他“收回成命”。
因为他以为陆钊会这样说，就是因为之前自己那次说漏嘴，让他误以为还有一个更高级的神秘装备。
“但那不是高级不高级的问题....”
然而他的眼色还是被陆钊无视了。
不是陆钊不信任他，而是他觉得王照也有很多不清楚的东西，毕竟都涉及到卜卦和灵感这种玄学层面了，王哥虽然天才，但还没全面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甚至觉得，刚才系统的乱码也是一种提示，这些活性装甲能影响到系统，绝不是一件装备这么简单。
都这样了，他觉得至少不能随便从里面选一件就草草了事。
既然如此，王照也没招了，他一个技术负责人只管研发和测试，涉及到更多隐情的事情，就只能求助于玄厂的实际话事人们了。
几个元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最终，一个须发皆白，扎着发髻，却戴着一架金边眼镜的老者站了出来。
“那就带他去里面吧，或许这就是天数。”
这个世界有个奇怪的地方，讲科学的人往往也很讲玄学。
毕竟世界线不一样，科技树也不一样，很多科技产品都有一个前缀叫做“武道”，而武道的根基是天人感应。
都他妈天人了，那肯定是该讲点神神叨叨的东西。
陆钊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能感觉出来，哪怕在工匠委员会里，此人也是最为权威的存在，可能是一个首席之类的。
他没有猜错，此人名叫相里百思，是玄厂权力最大的一个人，没有之一。
不过有一个细节不对，那就是委员会里不讲首席次席，他和其他委员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一旦进入决策投票程序，他一个人拥有两票。
他说完话之后也没有直接决断，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军部特使和令狐掩。
前者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是外行，如何处置由诸位定夺。”
军部最在意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后者则不阴不阳的笑了笑：“我只是一双眼睛，眼睛是不会思考的。”
至于是谁的眼睛，自然不必多说。
相里百思也不是真想让他俩提供建议，只不过是做个姿态而已。
“那就走吧，去里面。”
? 第255章 过于稳定以至于无法驱使
薛、桂、厉三人和两个工作人员被留在外面继续测试活性装甲，相里百思则带头走向最前地库深处，那里有一扇白色双开金属门。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九个活性装甲和另外八个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一提到那玩意儿，这些大工匠都面露难色？
陆钊带着这些疑问，边走边看了一下王照的脸色。
“王哥，啥情况？”
他把人拖到一行人最后，在令狐掩身边小声问道。
王照回答道：“既然都这样了就别多想了，顺其自然吧，我也不确定是好是坏。”
“那你为啥一脸兴奋？”陆钊正是因为看见他眼里都在冒绿光，这才来问话。
王照继续小声说道：“我之前不是说漏嘴了有九件装备吗？其实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因为第九件很异常，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但是从数据来讲，它确实...看起来很强。”
“看起来？”
“别说了，你看着就知道了。”
因为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而且都是武者，所以俩人的对话其实都被听了去。不过都这个时候了，透露也就透露了，毕竟等下进门之后，一切就都清楚了。
唯一有问题的是，他现在又把之前说漏嘴的事情给说漏嘴了。
这时候，相里百思已经走到了门前，这扇门上只有一个密码锁，连指纹虹膜检测都没有。
因为实际上，如果有人能非法闯入这个地方，基本等于玄厂已经被一锅端了，多上几道锁意义也不大。
哗啦——
两扇白门左右推开，收进两侧墙壁的凹槽，里面是一个壁室，空间大概和一间中学教室差不多，挑高略高一点。
沿着墙壁四周，是一圈各种各样各种设备仪器，有电子设备、机械车床、还有阵法材料等等一大堆。
陆钊、令狐掩、姬冶和军部特使都是第一次来，他们没有精力去看周围，因为一开门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
一颗比大门更加惨白的巨大头颅。
这颗头比一米八的陆钊还高，没有皮肉，全是骨架，眼眶很大，颌骨尖锐。
“这就是...‘里面’的东西？”
陆钊心想，这玩意儿自己可穿不上。
令狐掩显得很好奇，忍不住就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但突然间。
咣。
头颅的嘴里出现了一声异响，一道黑影从齿缝间一闪而过。
令狐掩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退后，跟随众人一起进来的上三境守卫向前一步，把他护至身后。
“令狐常侍，不碍事的。”
相里百思面无表情，可能是在憋笑，他亲自解释道，“这颗头里的就是第九件活性装甲，或者说，我们希望能将它打造成活性装甲，但目前没有完全成功。所以，这个东西并不在这一次测试的范围之内，至少没有这个计划，甚至连备用计划都没有。”
军部特使问道：“还不稳定？”
相里百思看向王照，后者回答道：“不是不稳定，应该说太稳定了。”
令狐掩在外面看那三人试穿装备的时候都没什么兴趣，基本就是纯完成任务来盯着，结果到了这里面，兴趣也渐渐起来了，追问道：“稳定不好吗？”
王照的嫌弃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你懂个屁，活性装甲是让生物性和非生物性达成平衡，然后通过阵法连通为一体，才能成为能被武者驱使的东西。
它过于稳定，就表示生物性太强，无法达成完美平衡，所以才说没有完全打造成功。”
“....”
令狐掩脸皮都抽抽了。平时出宫到外面来，哪有人敢这样怼他啊。
不过王照无所谓，他是天才，帝国需要他，皇帝需要他，所以令狐掩不爽归不爽，也办不了他。
王照平时对老许头他们唯唯诺诺，不是因为他们是玄厂的领导，而是因为他们是业界泰斗，前辈、老师。
对于令狐掩这种“没有任何能力只会曲意逢迎”的人，他本来就不待见，所以也不在乎对方的想法，继续说道：
“经过我们不断尝试，的确让这件东西具备了与人类武者相结合的条件，唯一的问题是生物性太强，几乎不可能驯服。我们目前努力的方向，就是尝试去削减生物性，使其达到正常人类可以平衡的地步。”
相里百思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让这位....陆武卫来试试，从刚才另外六件活性装甲对他的反应来看，也许他可以驯服这里的东西。”
陆钊：“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我没这么说。”
这时候，众人都想起来，刚才陆钊引动六件装备反应的时候，王照好像的确说过一句，这种情况按照计算的结果来看，他应该不是人类。
到了这个地方，姬冶倒是正经起来：“如果先把一个人身上的肢体大量改造成义肢，是不是可以增加非生物性，去跟这东西平衡？”
王照眼睛一下就亮了：“对！没错！机械肢体绝对属于非生物的部分，可惜，改造之后的武者，实力就要打折扣了。”
大秦已经研究出了比陆钊穿越来的世界更加先进的假肢技术，安装在断肢之人身上以后，可以让假肢达到原生肢体的80%到90%的灵活程度。
但是这种义肢是没有经脉的，这对于武者来说是致命打击，有经脉才能固定劲气，固定劲气才能发挥出超越普通人类的实力。
陆钊突然想起，这些活性装甲上就有经脉，如果继续研究下去，岂不是有机会做出完全模拟正常武者肢体的假肢？
如果再把假肢里面的经脉按照特定方向优化，甚至能改造得比人类肢体强度更高，说不定还能往里面安装热武器，进行各种升级改造，再往脑袋里插个芯片，用线路连接全身，智能控制。
我去，赛博朋克。
陆钊发现王哥似乎正在研究一项伟大的事业。
就在王照和老姬头准备把谈话往学术的方向演变而去的时候，那颗巨大的头骨里面又传来了咣咣的声音。
也就是这点杂音，提醒了一下众人现在是来干什么。
“要不还是先让他试试吧？”王照说道。
相里百思点了点头：“你去吧。”
于是王照亲自上前，解开了头骨牙齿上的两把机械锁，然后撑起了上颌。
接着，众人就看清了刚才在头颅里制造动静的是什么玩意儿，那是一条漆黑的“锁链”。
陆钊顿时有点嫌弃：“这玩意儿感觉不如外面的厉害呢。”
哗啦！
锁链抬起了头，像一条蛇一样下半身盘成一团，尾巴晃悠着，似乎在表达不满。
? 第256章 陆钊的结合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看着像是连接船锚的那种钢索。”
令狐掩又好奇起来，“真的是活性装甲吗？”
王照：“你怎么话这么多？我说了还没有改造完成，再说了这不是钢索！是一条骨头。”
“.....”
令狐掩被怼的青筋直冒。
陆钊却被最后半句话吸引住了。
骨头？
“难道是舌头里的骨头？”
人类的舌头之中是没有骨头的，但动物就不一定了。
何况这颗巨大的头颅不像是常见的荒域生物，至少最近这段时间博览群书的陆钊认不出来是什么物种。
不过王照马上就解释道：“不是舌头，它只是喜欢待在这个头骨里，实际上二者没有关联。”
令狐掩：嘿！怎么他一问你就这么耐心？
相里百思走上前去：“先把它弄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