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则点燃灰香,于识海中反复观摩《无量印》与《浮光掠影》的神意图,揣摩其中真意。
这般苦修,效果显著。
《无漏金身》第一重已彻底稳固,肉身力量稳稳站在两万斤的门槛上,且皮膜筋骨仍在缓慢强化。
五脏在《行气铭》的持续淬炼下,日益强健,气血一日壮过一日。
而两门神意武学虽未正式修炼招式,但那“大地无量”的厚重之意与“浮光掠影”的虚实之妙,已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烙印。
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化为己用。
这一日下午,林岩在门外静候。
忽见崔玉瑶气鼓鼓地从二公子崔文博的书房方向冲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身后的几名侍女垂首疾步跟随,大气不敢出。
一众护卫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触霉头。
崔玉瑶却直直走到林岩面前,仰头盯着他,语气又冲又急:“丁力!我问你,如果我让你去杀王家的人,你敢不敢?!”
声音不小,周围护卫听得清清楚楚,皆是心头一凛。
林岩神色不变,抱拳沉声道:“有何不敢?王家前番伏击,害我崔家兄弟死伤众多,这口气,属下也咽不下。”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气。
崔玉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用力一拍林岩手臂:“就是!你都明白的道理!可我二哥他……”
她扭头瞪了一眼书房方向,恨恨道,“这么多天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她越想越气,胸脯剧烈起伏。
这时,崔勉从后面匆匆赶来,见状连忙上前劝慰:“小姐息怒,二公子行事向来稳妥,他既未有动作,想必自有他的考量……”
“考量?什么考量!”崔玉瑶猛地转头,杏眼圆睁,“崔勉,你是我二哥的护卫,还是我的护卫?!”
崔勉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脸色一僵,勉强道:“老奴……自然是小姐的护卫。”
“既然是我的护卫,”崔玉瑶上前一步,直勾勾盯着他,“那我问你,敢不敢现在就随我去埋伏王家的人?他王家敢杀我,我就敢杀他王家的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眼神锐利如刀。
崔勉心头剧震,额角渗出冷汗。
二公子明显在隐忍,在布局,他怎敢擅自行动?
若真随三小姐胡闹,坏了二公子的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不答应……三小姐正在气头上,只怕当场就要发作。
“这……小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崔勉支支吾吾,不敢应承。
崔玉瑶眼中满是失望,冷哼一声,又扭头看向林岩:“丁力,你呢?杀王家的嫡子嫡女,可是天大的事,你怕不怕?怂不怂?”
林岩迎上她的目光,斩钉截铁道:“小姐让属下干什么,属下便干什么。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好!这才像话!”崔玉瑶大声喝彩,鄙夷地瞥了崔勉一眼,“不像某些人,吃着崔家的饭,却只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崔勉脸色青白交加,袖中拳头紧握,却不敢反驳。
崔玉瑶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问道:“崔勉,我的护卫统领一职,是不是一直由你兼任?”
崔勉一怔,点头道:“是,小姐的护卫皆由老奴统管调度。”
“从今日起,你不是了。”崔玉瑶小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把统领令牌交出来。”
“小姐?!这这……”崔勉惊愕抬头。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崔玉瑶挑眉,语气转冷。
崔勉心中涌起巨大的屈辱与不甘,但看着崔玉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周围护卫各异的脸色,他知道,今日若敢违逆,往后在揽月轩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崔”字,背面则是“揽月卫统”四个小字,边缘有云纹环绕,入手沉甸甸的。
崔玉瑶一把抓过令牌,看也不看,反手就丢给林岩。
“丁力,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揽月轩的护卫统领!所有人,包括崔勉,都要听你号令!谁敢不从,你只管砍了,出了事,爹和二哥那里,自有我去说!”
林岩接过令牌,入手微凉,却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
护卫统领,看似只是个名头,实则意味着他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揽月轩所有护卫,掌握崔玉瑶的日常行踪与安全部署,更能接触到更多崔家内部的消息与资源。
比如这次进去找崔文博,崔勉便能够相随,而他与其余护卫只能等在外面。
他们交谈了什么内容,自己便无从得知。
有了护卫统领一职,就会立马不同。
这对他完成圣女交代的任务,探查崔文远行踪,无疑是一大助力。
更关键的是,这彻底打破了崔勉在揽月轩一手遮天的局面。
“谢小姐信任!”林岩双手捧起令牌,声音沉稳有力,“属下必不负小姐所托,护卫小姐周全,整顿揽月卫,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好!这才是我崔玉瑶该有的护卫统领!”崔玉瑶大为满意,亲自扶起林岩,“走,陪本小姐去百兽园散散心,看着某些人就烦!”
她故意提高音量,带着林岩与几名心腹护卫扬长而去。
留下崔勉僵立原地,脸色阵青阵白,周围护卫目光复杂,无人上前安慰。
这位老家主的旧部,曾经的揽月轩实际掌控者,今日可谓是颜面扫地,威严尽失。
……
夜晚,西厢。
林岩盘膝坐在床榻上,掌心托着那枚黑铁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成为护卫统领,看似风光,实则也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崔勉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家的威胁也并未解除。
而圣女交代的任务,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第109章 庚鸣,崔勉告密
林岩收起令牌,取出补气丸与补血丸各一枚,送入口中。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如涓涓细流,汇入气血长河。
他运转《行气铭》,引导内息沿五脏循环。
心火温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滋肾水,肾水养肝木,肝木助心火……
五行相生,周而复始。
内息在一次次循环中壮大,五脏在一次次淬炼中强健。
炼脏小成的境界,早已稳固,并向着大成稳步推进。
然而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当内息运转至第七十二周天时,心脏忽然剧烈一震。
“咚——!”
一声沉闷如鼓的鸣响,自胸腔深处迸发。
这响声与平日的心跳截然不同,更加浑厚,更加有力,隐隐带着金属般的震颤与回音。
紧接着,五脏齐鸣。
脾、肺、肾、肝,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与心脏共振,发出类似的“嗡鸣”之声。
五脏共鸣,气血沸腾。
林岩周身毛孔舒张,隐隐好似有烟雾浮动。
那是气血充盈浮于体外的表现,也被称作为盈樽,往往是气血三变才会有的征兆。
主要还是林岩根基太过扎实,又修炼了道门秘法无漏金身,气血被全部锁在体内。
如今有所突破,暂时没有压住气血导致的。
突然,只觉得一股更加凝练的力量,自五脏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是……”
林岩心神剧震。
他并未突破至炼脏大成,但体内气血却发生了某种本质的变化。
若说之前的蝉动,是气血如夏蝉初醒,在脉管中轻微震颤,滋生内息。
那么此刻的庚鸣,便是气血如金铁交击,发出铿锵之音,内息随之暴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锐。
气血二变——庚鸣!
林岩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想到,炼脏尚未大成,便因根基过于雄厚,加上无漏金身锁住所有精气,《行气铭》淬炼效率惊人,竟提前完成了气血第二变。
“嗡——!”
体内再次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颤鸣。
那是心脏在强有力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海量炽热如熔金的气血。
力量,在疯狂增长!
原本一万斤的内息力量,此刻节节攀升!
一万一千斤、一万三千斤、一万五千斤……
最终,稳稳停在了两万斤的门槛上。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爆响,仿佛有雷霆在掌心酝酿。
“庚鸣一成,再添万斤之力。如今我的实力,怕是已不逊于炼髓武者。若再施展《破风式》十叠浪,或初成的《无量印》……”
他眼中闪过凌厉光芒。
崔勉?内息巅峰又如何?
以他如今的修炼速度,相信用不了太久便能与之正面抗衡!
林岩重新盘膝,继续运转《行气铭》,稳固刚刚突破的庚鸣境界。
五脏鸣响渐渐平息,但那金属般的铿锵之韵,已深深烙印在气血之中。
一举一动,已然初具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