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法则在印中不断扩张,试图吞掉另外三道法则碎片,金行法则与力量法则则联手抵抗,幻术法则在夹缝中不断变换形态躲避吞噬。
四道法则在摄魂印的封印空间中打得不可开交,每一次碰撞都让印身上的幽光剧烈明灭。
林岩双手结印,轮回之力从三焦深处涌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柱注入摄魂印中。
轮回法则在印中化作一座巨大的磨盘,将四道法则碎片同时裹住,缓缓旋转。
磨盘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道细密的法则丝线从碎片表面被剥离下来,沿着轮回之力的牵引流入林岩体内的地府架构。
最先被炼化的是魆的金行法则碎片。
林岩将魆的法则核心从摄魂印中提取出来,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的多面晶体。
晶体的每一个切面都锋利如刀,仅仅是托在掌心,逸散的锋锐之气便将他的手掌割出了数道细密的血痕。
他没有以蛮力强行压服金行法则。
金行法则的特性便是刚猛锋锐,以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他以轮回法则化作一座熔炉,将金行法则碎片置于熔炉正中央,以焚阴火从外部缓慢煅烧,以轮回之力从内部渗透。
煅烧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金行法则的锋锐在轮回熔炉中被逐层剥去戾气,保留了最纯粹的杀伐本源。
当最后一丝怨念被焚阴火烧尽时,那枚暗金色的碎片化作一道温顺的金色流光,沿着经脉沉入体内地府,在十八层地狱虚影的对应位置化作一片金色的刀兵地狱虚影。
刀山、剑林、斧钺、钩叉,无数金行兵刃的虚影在体内地府中缓缓浮现。
第475章 六境中期,远古存在
接下来便是魃的力量法则。
力量法则的炼化比金行法则更加艰难。
力量法则的核心特性就是“不可驯服”。
它不像金行法则那样可以被磨去棱角,力量本身就是棱角。
林岩没有去强行驯服它,反而以自身的力量去引起共鸣,以修为为砧,以轮回法则为锤,一锤一锤地锤炼那枚暗金色的力量法则核心。
每一次锤炼,都有力量法则的碎片从核心上剥落,融入他的体内地府。
锤炼的过程如同一场漫长的角力,力量法则的反震之力沿着轮回法则传递到他体内,将五脏六腑震得隐隐作痛。
但他的肉身早已今非昔比,无漏纯阳法体在力量的反震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在一次次的冲击中淬炼得更加坚韧。
当最后一锤落下时,力量法则核心彻底碎裂,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沉入体内地府。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不讲技巧,不讲变化,只管碾压。
鬾的幻术法则炼化方式又与前二者不同。
幻术法则的核心是“变幻”,以蛮力无法降服,以锤炼无法定型。
林岩以心宇诀为根基,将心神沉入幻术法则碎片内部,在心宇诀构建的内心宇宙中以心念之力与幻术法则正面交锋。
幻术法则在内心宇宙中演化出无数重幻境,但心宇诀的“心即宇宙”恰好是幻术的克星。
幻术再强也只能在宇宙中演化,而无法撼动宇宙本身。
林岩以内心宇宙将幻术法则层层包裹,以前世世界的绝对锚点将幻术的本源定住,再以轮回之力将幻术法则的怨念逐层剥离。
当最后一丝怨念消散时,幻术法则碎片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沉入体内地府。
最后,是魊那半边吞噬法则碎片。
这是四道法则碎片中最暴烈、最桀骜、也最珍贵的一道。
吞噬法则的威能隐隐触及天罡法则的门坎。
林岩先以三枚已炼化的法则碎片在体内地府中布下一座三才阵。
金行法则为锋、力量法则为砧、幻术法则为网,将吞噬法则碎片困在阵中。
然后以酆都印为中枢,以轮回法则为牵引,从吞噬法则碎片的边缘开始逐步渗透。
吞噬法则疯狂反噬,将三才阵的金光、力场、幻境同时吞入那片漆黑的虚无之中。
但金行法则的锋锐在它吞入的瞬间从内部割开了一道裂缝。
力量法则趁机沿着裂缝涌入,从内部开始摧毁法则核心。
幻术法则在裂缝中演化出无数重幻境分散吞噬法则的注意力。
林岩趁机将轮回法则打入吞噬法则核心,以转轮印的逆转之力将它的吞噬方向反转。
你吞,我便逆转轮回让你反哺。
这是整个炼化过程中最凶险的一步。
转轮印的施展需要消耗海量轮回之力,而吞噬法则的反噬之力又不断在消耗他的法则储备。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地府中以吞噬法则碎片为战场激烈拉锯,每一次对冲都让他体内地府的虚影剧烈震颤。
林岩咬牙坚持,将体内所有法则之力全部压上,不计消耗地催动转轮印。
不知过了多久,吞噬法则碎片深处的怨念终于被轮回法则磨灭。
那片漆黑的虚无从狂暴桀骜变得安静内敛,被逆转了方向的吞噬法则开始反哺。
它万年来吞噬的法则碎片、魂力精华、怨念残渣,被转轮印逆转后化作最纯净的法则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林岩体内地府。
十八层地狱虚影中的裂纹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迅速修复。
已经点亮的几层地狱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尚未点亮的层次也在能量的填充下开始浮现轮廓。
四道法则碎片全部炼化完毕。
林岩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从初入六境到六境中期,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跨越,但法则积累的量级却截然不同。
金行法则补全了地狱刑罚中的兵戈杀伐之能,力量法则让地狱镇压更加霸道,幻术法则为地狱增添了一道直指心神的惩戒手段。
而吞噬法则,虽然只是残缺的半边碎片,却将十八层地狱的法则体系从“各自为政”推向了“互为表里”。
吞噬法则的反哺之力融入轮回法则之中,让轮回法则的运转效率暴增了数成。
他缓缓睁开眼,幽蓝色的轮回之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眉心那枚极小的酆都印烙印比以前更加清晰了几分,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暗金色纹路。
周身的气息已彻底稳固在六境中期,不像是刚突破时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厚重。
现在的他若再对上十三狱主,不需要一剑,仅仅一指便足以将其碾压。
镇狱将军守在远处,那双纯黑的瞳孔一直盯着林岩闭关的方向。
当它感受到林岩周身气息那一瞬间的质变时,青灰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果然是怪物。
这才多久,又突破了。
它活了上万年才修炼到六境巅峰,这个年轻人进入地府时不过五境巅峰,前后才几日工夫,已是六境中期。
它垂下眼睑,将自己那点不甘与羡慕一并压入心底,快步迎上前去。
“恭喜大人修为大进。”镇狱将军躬身行礼,“大人接下来不知……”
“去奈何桥。”
林岩站起身,衣袍上沾着的黑石灰尘簌簌落下:
“你继续守着地狱入口。那些狱主已被我斩杀,地狱中的鬼物群龙无首,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动荡。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镇狱将军应诺,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干脆。
它目送林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上层地狱的阶梯尽头,然后转身面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鬼将们,纯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都起来。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个字,本将军亲自吞了他。”
……
奈何桥在酆都城西北方向,与十八层地狱之间隔着整座酆都城的废墟。
林岩一路向西,脚不沾地。
鬿与魌一左一右跟在身后,速度极快。
抵达酆都城废墟时,林岩没有从正街走。
他直接从西城的残垣断壁中穿过,沿着当年十大阴帅巡视地府的故道,朝奈何桥方向疾行。
脚下的黑石路面早已碎裂大半,两侧的冥官殿宇只剩断壁残垣。
偶尔能看到几只游魂在废墟中徘徊,但它们在感应到林岩周身那层幽蓝色的轮回光晕时便远远避开。
牛魔王从一处废墟后探出脑袋,牛眼瞪得溜圆,看清来人是林岩后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喊:
“大人!大人您出来了!俺老牛在这儿守了好些天了,那些鬼兵都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它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林岩一圈,牛眼瞪得更大了。
它跟了林岩好几天,对林岩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可现在站在它面前的这个人,气息与此前判若两人。
此前虽锋芒毕露却根基尚浅,而现在的气息却深沉如渊,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移动的地府,仅仅是靠近便让它魂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大人,您又突破了?”
林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朝它点了点头:
“走吧,去奈何桥。”
奈何桥在忘川河上。
忘川河是幽冥地府的界河,发源于酆都城西北的冥泉,流经奈何桥下,绕酆都城一周后汇入弱水深处。
万年前轮回尚未崩塌时,河水呈昏黄色,河面上终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忘川雾,亡魂踏上奈何桥时被雾气一熏,便会忘却前尘旧事。
但此刻林岩眼前的忘川河,已与他当初在摄魂印传承记忆中看到的截然不同。
河水是黑的。
浓稠如墨,粘腻如油。
河面上没有雾气,只有无数气泡从河底翻涌上来,气泡破裂时发出一声声极低极轻的哀鸣。
河水的流动缓慢到几乎静止,但每一次极微弱的波动都会在河面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涟漪。
河岸边散落着碎裂的石碑与倾倒的石灯。
石碑上的冥官符文早已被河水腐蚀殆尽,石灯的灯芯熄灭了不知多少万年。
奈何桥横跨忘川河两岸,桥身从中断裂。
断裂处的石料向外翻卷,边缘残留着碰撞痕迹。
那是万年前轮回崩塌时,从轮回核心处扩散出的冲击波将桥身拦腰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