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收回鬼眼,对魌和牛魔王道:
“它在炼化鬼核,状态不是全盛。我正面出手吸引注意,魌从侧面以毁灭法则封它退路。牛魔王在外围守着,防止其他鬼物闻讯赶来。”
魌点了点头,魂体化作一缕极淡的灰烟,无声地融入黑雾中。
牛魔王则是连滚带爬地找了个废墟角落蹲下,两只牛眼瞪得溜圆,时刻注意四周。
林岩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钟楼。
在他踏入钟楼的瞬间,幽冥鹫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幽绿色的竖瞳,瞳孔呈梭形,与猛禽的眼睛一模一样。
即便化为人形,那双眼睛仍然保留了它本体的特征。
它没有废话。
六境鬼王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在感知到林岩的瞬间,幽冥鹫张口发出一声尖啸。
那啸声极其尖锐,如同一柄无形的锥子直刺林岩识海。
这是幽冥鹫的天赋神通“裂魂啸”,专攻神魂。
寻常五境修士被这一啸击中,阴神轻则震荡重则碎裂。
但林岩的阴神早已不是寻常五境可比。
五岳大帝神力在识海中同时亮起,五色光芒交织成一座山岳虚影,将裂魂啸的冲击尽数挡在识海之外。
他身形不停,右手以法则之力凝成一柄灰黑长刀。
一刀斩向斩向鬼核。
幽冥鹫正在炼化鬼核的关键时刻,鬼核与它的神魂之间连着无数道极细的幽绿色丝线。
一刀斩下,那些丝线齐齐断裂,鬼核失去控制骤然炸开。
幽冥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幽绿色的鬼血。
鬼核反噬让它的魂体在瞬息间出现了紊乱,周身鬼气翻涌不定。
而林岩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红莲业火在他左掌中无声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凝成一朵层层绽放的莲花。
他没有将业火直接轰向幽冥鹫,而是将业火注入右手的长刀之中。
两者融合后,刀身上的灰黑色毁灭之力中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火光。
刀锋所指,万物皆灭。
幽冥鹫终于变了脸色。
它在那柄融合后的长刀上感应到了足以威胁自己本源的力量。
它猛地振臂,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羽翼上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纯粹的幽冥死气凝成。
双翼一振,它的身形便向后暴退,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但魌已在它身后等着。
毁灭法则凝成的灰黑色牢笼从黑雾中骤然升起,将幽冥鹫的后路完全封死。
魌站在牢笼上方,双臂抱胸,怨气在它周身翻涌:
“跑得了吗?”
幽冥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双翼猛地向中间合拢。
无数根黑色羽毛从它翼上脱落,化作漫天漆黑的羽箭朝林岩激射而去。
每一根羽箭都裹挟着六境鬼王的死气,足以洞穿寻常五境的护体法则。
林岩没有躲。
他右手握刀,一刀横斩。
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所有羽箭齐齐从中断裂。
断裂的羽箭尚未落地便被刀身上的业火烧成虚无,连一丝青烟都不曾留下。
幽冥鹫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它最强的两个手段裂魂啸与幽冥羽箭,都被对方轻松化解。
而它赖以成名的速度,在狭窄的钟楼废墟中根本施展不开。
它咬牙,做出最后一个决定,引爆两枚阴帅印。
阴帅印蕴含完整的法则碎片,引爆后的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夷为平地。
虽然损失两枚印让它无比肉疼,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它的魂力同时注入鸟嘴印和豹尾印,两枚印玺表面的符文骤然暴涨,法则碎片开始剧烈震颤。
但林岩比它更快。
一道暗金色的锁链从摄魂印中飞出,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刑纹。
那是鬿的地狱刑罚神通缚魂锁。
锁链无声地缠上幽冥鹫的双臂,刑罚法则顺着锁链涌入它的魂体,将它的魂力运转硬生生冻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长刀从它腰间横斩而过。
业火沿着刀口渗入魂体。
幽冥鹫从腰部开始瓦解。
它那双幽绿色的竖瞳在最后一刻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林岩,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然后整具魂体便崩解了。
漫天黑色碎屑飘落,碎屑中悬浮着两枚印玺和一枚尚未完全炼化的鬼核。
林岩伸手,将三样东西一并收入袖中。
第459章 一剑之威,日游印
钟楼外,牛魔王从废墟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它本以为大人至少要鏖战数百回合,结果从头到尾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六境初期的鬼王,就这么被宰了。
魌从黑雾中飘落,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色碎屑,哼了一声:
“可惜了。用来当坐骑,想来是不错的。想当年我可是让……”
鬿则是冷声打断道:
“莫要贫嘴,速战速决。”
魌怒了努嘴,不过没有继续多说。
林岩将豹尾印与鸟嘴印收入袖中,看向牛魔王:
“那只老鬼在哪?”
斩杀幽冥鹫的动静虽小,但六境鬼王的气息消散不可能完全无迹。
黑雾深处,另外几道蛰伏的气息已经蠢蠢欲动,必须赶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拿下老鬼。
牛魔王指了指黑雾更深处:
“往北三里的一处冥官府邸。”
老鬼所在的府邸与幽冥鹫蟠踞的钟楼截然不同。
钟楼是幽冥鹫临时栖身之处,它不挑地方,只要能炼化鬼核就行。
但那座府邸已被老鬼经营了数千年。
府邸外围密密麻麻布着数百个蜂巢。
每一个蜂巢都有水缸大小,由黄褐色的鬼蜡筑成,悬挂在残存的梁柱与断壁上。
蜂巢中进进出出着无数拇指大小的鬼蜂,每一只都散发着先天境的气息。
数百个蜂巢,便是数万只鬼蜂。
铺天盖地的鬼蜂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任何闯入者都会在瞬息间被数万只鬼蜂同时攻击。
林岩远远望了一眼那片蜂海,翻手取出黄蜂毒针。
这枚毒针是从黄蜂府废墟中所得,乃是黄蜂阴帅当年留下的仙宝。
毒针本身蕴含着黄蜂阴帅的法则印记,对鬼蜂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将轮回之力注入毒针,针身骤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毒针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无声地穿透蜂巢大阵,在蜂巢之间织出一张反向的法则之网。
那些鬼蜂在毒针飞过的瞬间齐齐停滞了一下。
黄蜂阴帅的法则印记对它们而言是天敌般的存在。
蜂群虽多,却不敢攻击持针之人。
林岩沿着毒针破开的通道从容穿过蜂巢大阵,径直踏入府邸正堂。
正堂中央,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便是老鬼。
它生前是个邪修,被黄蜂阴帅打入地狱,死后怨气不散反而趁着地府大劫吞噬了黄蜂阴帅的残魂。
如今的它半张脸是人,半张脸是蜂,左眼是鬼眼,右眼是复眼。
周身同时散发着鬼气与妖气,两种气息在它体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它膝上搁着两枚印玺。
一枚呈明黄色,印纽是一只展翅的黄蜂,蜂尾的毒刺锋芒毕露,正是黄蜂印。
一枚呈幽黑色,印纽是一尊身披斗篷的夜游神像,神像脚下踏着一片夜色,则是夜游印。
老鬼睁开眼。
它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两只不同的眼睛同时盯着林岩:
“你身上竟有鬼的气息……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岩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缓缓凝聚出法则长刀。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细的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