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护卫们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终于,崔元山缓缓开口:
“崔勉是老爷子旧部,三十余年,任劳任怨,忠心我自是信得过。”
此言一出,崔玉瑶脸色一变,正要再说,却被崔元山抬手制止。
“不过……”崔元山话锋一转,“护卫不力,误伤同僚,导致小姐遇险,此乃大过。”
他看向崔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日起,罚你一年俸禄。丁力因你受伤,他的医药费由你全数承担。另外,补偿给丁力补气丸、补血丸各五瓶。”
补气丸与补血丹,皆是内息武者修炼用的珍贵丹药。
市价一枚百两,一瓶十枚便是千两。
各五瓶,便是万两白银!
对崔勉这等内息巅峰的高手而言,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对是一大笔开销。
更重要的是这是当众处罚,可谓颜面扫地。
崔勉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不敢反驳,只能叩首:“老奴……领罚。”
“爹!”崔玉瑶却不满意,“这处罚太轻了!他差点害死丁力,还让我遇险,就这么算了?”
崔元山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深邃:“瑶儿,崔勉是府中老人,又没有确凿证据,怎可随意处置?此事便到此为止。”
说罢,他不再理会女儿的跺脚娇嗔,转身径直走向百草轩。
崔玉瑶气得眼圈发红,狠狠瞪了崔勉一眼,对崔文博道:“二哥!你看爹!”
崔文博苦笑,低声劝解:“三妹,父亲既然发话,便不可再闹。勉叔毕竟是祖父的人,父亲总要给几分面子。”
“我就是气不过!”崔玉瑶咬牙切齿,“分明是那老东西使坏!”
她转头看向担架上的林岩,语气软了几分:“丁力,你放心,本小姐定会补偿你!等你伤好了,我再赏你更好的丹药!”
林岩虚弱地开口:“小姐……属下无事……只要小姐平安……属下便心满意足……”
说着,又“咳”出两口血沫。
演技持续在线。
第97章 玄易道长,看病
崔玉瑶看得更是愤愤不平,连忙吩咐:“快!抬丁力回房间好生安置!”
“是!”
护卫们抬起林岩送了回去。
经过崔勉身边时,林岩恰好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古井无波。
却让崔勉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估计被算计了。
可他想不通,丁力如何发现自己暗中出掌,又如何能在他的掌下全身而退?
……
林岩被安放在床上。
护卫们退去后,屋内只剩他一人。
林岩缓缓坐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神色恢复平静。
他运起内息,仔细检查身体。
崔勉那一掌,虽然被他以十叠浪化解大半,但内息巅峰的掌力毕竟非同小可,还是震伤了部分经脉。
好在伤势不重,配合丹药,三五日便可痊愈。
“崔元山……”
林岩回想着方才那一幕。
这位崔家家主,看似轻描淡写地处理了此事,实则心思深沉。
他难道看不出崔勉有问题?
不,他一定看得出。
但崔勉是老爷子崔镇海的人,在崔家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
贸然严惩,不仅会寒了旧部之心,更可能引起老爷子不满。
所以,他选择了折中之法。
当众处罚,维护了家主权威;
又未伤筋动骨,给了老爷子面子。
至于崔玉瑶的委屈、林岩的重伤……在家族大局面前,都不重要。
“世家家主,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林岩心中冷笑。
不过,他本就没指望靠一次算计就扳倒崔勉。
能让他颜面扫地、损失万两,已是意外之喜。
更关键的是得到了补气丸、补血丸各五瓶。
林岩眼中泛起笑意。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刚突破内息,正需此类丹药继续修炼。
崔勉这份赔偿,倒是省了他大笔开销。
“不过,崔勉经此一遭,必定恨我入骨,往后须更加小心。”
林岩盘膝坐好,开始运功疗伤。
显形的内视能力下,伤势一览无余。
他引导内息,缓缓滋润受损经脉。
……
大陵县城外东三里左右,有一座似青牛卧倒的山头,名为卧牛山。
山上有一小道观,名为青华观。
观主正是玄易道长,乃是大陵名副其实的第一名医。
饶是崔家做药材生意,不缺医师,却依旧自知比不上玄易道长。
玄易踏入崔府时,日头已略西斜。
他年约五旬,头戴青阳巾,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平和。
这位青华观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崔家,熟门熟路地被引至揽月轩。
崔玉瑶的闺房外厅,几名崔府供养的药师正低声议论,见玄易到来,纷纷行礼让开。
“道长。”崔文博迎上前,神色恭敬,“舍妹的伤……”
“二公子莫急,容贫道一观。”玄易道长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入内室。
崔玉瑶此刻半靠在锦榻上,小脸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已好了许多。
她正不耐烦地听着一名老药师的嘱咐,见玄易进来,眼睛一亮:“玄易老道,你可算来了!快给本小姐看看,什么时候能好?”
语气娇蛮,却透着对玄易的信任。
显然这位道长不是第一次被她这么称呼。
玄易也不恼,含笑上前,三指搭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捋须道:“小姐伤势无碍,金蚕软甲卸去九成掌力,脏腑虽受些震荡,但已服下养元丹,静养三五日便可痊愈。”
结论与崔府其他药师一般无二。
崔文博松了口气,正要道谢,崔玉瑶却已掀开薄被,作势要下榻:“那就好!丁力那边怎么样了?本小姐要去看他!”
“小妹!”崔文博连忙按住她,“你伤还未愈,不宜走动。”
“我都好了!”崔玉瑶不服,“玄易老道都说无碍!”
众人齐齐看向玄易道长。
这位道长看看崔玉瑶,又看看崔文博,微微一笑:“简单行走确实不碍事,只要莫要剧烈动作、牵动内腑便可。”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最好还是有人搀扶,且不可久留。”
“听见没!”崔玉瑶得意地瞥了二哥一眼,朝两名侍女招手,“过来扶本小姐起来!”
崔文博无奈摇头,却也知妹妹性子,拦是拦不住的,只得吩咐护卫好生跟着。
一行人出了揽月轩,穿过几重院落,往护卫院落而去。
崔勉默默跟在队伍末尾,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
他今日损失惨重,心中对林岩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跟着前来。
三小姐若在他不照看下再出岔子,那便真是百口莫辩了。
“丁力!丁力!本小姐亲自带着玄易老道来看你了!”
人未至,声先到。
崔玉瑶那特有的娇脆嗓音,隔着院墙便传了进来。
厢房内,林岩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闻声立刻收敛内息,躺回床上,脸上适时露出“虚弱”神色。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当先进来的,正是换了一身鹅黄襦裙的崔玉瑶。
她气色好了许多,只是小脸还残留着一丝苍白,此刻正提着裙摆,兴冲冲地往里走。
身后,玄易道长青袍飘逸,缓步而入。
再后面,崔勉垂首跟着,面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
更后方,还跟了三五名揽月轩的护卫,以及崔玉瑶的贴身侍女。
小小的厢房,顿时显得拥挤。
“丁力,你感觉怎么样?”崔玉瑶几步走到床前,杏眼中满是关切,“玄易道长医术高明,定能治好你!”
林岩“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您身上还有伤……”
“本小姐没事!”崔玉瑶一摆手,又转身催促,“老道,你快给他看看!”
玄易微微颔首,在床前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