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26节

  眼前这个太监,他却从未见过。

  赵季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多了几分冷意:

  “露月,你身旁这个小厮,我怎么从未见过?”

  话音落下,那小太监的身体明显一震。

  他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露月却站了出来,挡在那小太监身前,抬起头看着赵季商,眼中满是坚定:

  “九哥,你别迁怒别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他只是听我的吩咐行事。”

  赵季商看着妹妹那双倔犟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

  这个妹妹,虽然性子活泼,却心地纯善,从不仗势欺人。

  她既然这么说,那这个小太监,应该确实只是奉命行事。

  不过……

  赵季商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小太监,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我陪你一起。”

  “啊?”

  赵露月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坚定变成了苦闷。

  她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季商:

  “九哥,你……你不是要去紫宸殿听经筵吗?”

  赵季商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经筵可以改日再听,妹妹的安危更重要。”

  他顿了顿,又道:

  “你若不同意,那就跟我回去。”

  赵露月顿时苦了脸。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出来,若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若是让九哥跟着……

  她眼珠转了转,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好好,九哥你跟着便是。”

  她嘟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不过,你可不能再限制我了,别又这也不能玩,那也不能碰。”

  赵季商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那是自然。”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小太监,淡淡道:

  “你前面带路吧。”

  小太监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

  “是,殿下。”

  三人继续朝皇城外走去。

  赵露月走在前头,脚步轻快,眼中满是雀跃。

  赵季商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今日这一路上,守卫未免太过松懈了。

  难道只是因为儒法之辩的缘故?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加快脚步,跟上了赵露月。

  无论如何,既然答应了妹妹,便陪她走这一趟。

  只要他跟在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夜色渐深,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皇城侧门的阴影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宫墙之上,一道黑影悄然浮现。

  那黑影看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

  紫宸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或端坐,或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殿中央,几名儒家与法家的年轻弟子正在激烈辩论,言辞交锋,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儒家弟子引经据典,言必称仁义礼法,教化万民。

  法家弟子则据理力争,讲律法权术,以法治国。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辩论之声不绝于耳。

  可仔细听去,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昨日那些论调的重复。

  儒家讲仁政德治,法家驳之以时局动荡、见效太慢。

  法家讲严刑峻法,儒家驳之以民心涣散、根基不稳。

  如此循环往复,你来我往,却始终没有新的突破。

  殿中不少官员已是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却碍于皇帝在场,只得强打精神,故作专注。

  林岩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殿中央那些争论不休的年轻弟子身上,心中却微微叹了口气。

  从午后到现在,整整一个下午。

  儒法之争,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这些陈词滥调。

  若真是一直这么争吵下去,恐怕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任何结论。

  但皇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林岩抬眼望向御座上的皇帝,只见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从容,双目微闭,仿佛在闭目养神。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并不着急,甚至有些享受这场辩论。

  皇帝打的什么主意,林岩心中已然明了。

  他这是要借儒法之争,消耗儒家的锐气,打击儒家的声望。

  只要这场辩论一日不结束,儒家便一日无法抽身。

  而法家有皇帝在背后撑腰,自然底气十足。

  时间拖得越久,对儒家越不利。

  皇帝这是铁了心,不打出一个结果,绝不罢休。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夜色彻底笼罩了皇城。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在众人的脸上,光影交错,神色难辨。

  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到皇帝身侧,躬身低语了几句。

  皇帝微微颔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开口:

  “天色已晚,众卿且歇息片刻。”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

  “传朕旨意,命御膳房备宴,众卿用过晚膳后,经筵继续。”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要挑灯夜战。

  昨日辩论,虽说也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但好歹很快便散了。

  今日倒好,不仅不散,还要用过晚膳后继续。

  这分明是要把儒家彻底拖垮的节奏。

  法家官员们面露喜色,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臣等遵旨!”

  儒家官员们则神色凝重,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皆闪过几分忧虑。

  他们已然看出,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借这场辩论,彻底打断儒家的脊梁。

  可即便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皇帝金口玉言,谁敢违抗?

  傅流芳端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看着那张威严而从容的面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昨日,他虽未能说服皇帝,但至少还心存一丝希望。

  希望这位皇帝,终究还是心怀天下,愿意听取逆耳忠言。

  可今日这场经筵,皇帝的表现,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从午后到现在,皇帝看似在认真听取双方的辩论,实则一直在暗中拉偏架。

  每当法家弟子落入下风,皇帝便会适时开口,提出一些问题。

  那些问题,看似中立,实则句句都在为法家铺路,引导辩论朝着对法家有利的方向发展。

  而每当儒家弟子占据上风,皇帝便会沉默不语,任由法家弟子胡搅蛮缠,将话题引向别处。

  如此偏袒,如此不公,在场众人,谁人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又如何?

  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

  他想偏袒谁,便偏袒谁。

  他想打压谁,便打压谁。

  傅流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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