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广度,代表着他的神魂根基。
息壤融入其中,便是在滋养他的神魂,壮大他的根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增长。
那种增长极其细微,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但它确实在发生,神魂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强。
就像一棵树,扎根在肥沃的土地上,不需要刻意努力,便能一天天长高。
林岩闭上眼,细细感受。
以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触摸到日游境的门槛。
林岩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想到,息壤还有这样的妙用。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息壤是大地之母的至宝,能蕴养万物,能生发万物。
它融入神山,便是将大地的力量注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从此以后,他的神魂便如同有了根基的大树,可以自行生长。
马车继续前行。
林岩坐在车辕上,望着前方的路,心中却在天马行空地想着。
息壤已经融入神山,取是取不出来了。
但这未必是坏事。
神魂的壮大是根本中的根本,比任何外物都重要。
更何况,息壤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况且怀璧其罪,若是让其他人知晓他身上有息壤,恐怕不是一件善事。
第374章 交易,法身诀
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踏得漫天飞扬,马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
林岩坐在车辕上,指尖轻扣缰绳,看似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官道上,心神却大半萦绕在识海之中。
神山依旧在缓缓拔高,息壤化作的生机浸润着神魂。
那种细微而持续的增长,如同春露滋芽,让他夜游境的神魂愈发凝实。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传音,如同细针般刺破他周身的屏障,径直传入识海:
“息壤在你身上吧!”
林岩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依旧握住缰绳,甚至还抬手拂了拂肩头沾染的尘土,传音回应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山主说笑了,我不知道什么息壤。你乃是五境地师,精通地气推演,若我身上真有那等至宝,你自当能够感应得到,何须多问?”
马车之内,蓝田山山主靠在车壁上,断腿处的包扎依旧渗着淡淡的血迹,苍白的面容上眉头骤然拧紧。
他强提残存的一丝地气,神念如同细密的网,悄然笼罩住整个马车,又一点点延伸到车辕上的林岩周身,一寸寸探查着气息波动。
可无论他如何感知,林岩身上只有堪比四境巅峰的体修气血,并没有息壤那种可以引动地脉的独特气息。
探查无果,蓝田山山主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就此罢休。
他再次传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天下屏蔽感知的方法不可枚举,符箓、至宝、秘术,皆可隐匿气机。”
“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藏起了息壤,但老夫认定,它就在你身上。”
林岩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依旧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传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
“山主这般凭空栽赃,未免太过牵强。别说我身上没有息壤,即便真有,仅凭你一句话,旁人又怎会相信?”
马车内,蓝田山山主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也沉了几分:
“你以为老夫是在栽赃你?我那师兄,看似温润谦和,面善如佛,实则阴险狡诈,心机深沉到了骨子里。”
“他此次派风尘子前来捉拿老夫,哪里是为了什么东陵谋逆,不过是觊觎蓝田山的息壤而已!”
他顿了顿,气息因激动而微微急促,断腿处的疼痛似乎也被暂时抛在脑后:
“他碍于天下第一风水地师的名声,不好意思直接动手强夺,便借朝廷之手,罗织罪名对付我蓝田山。”
“你方才也见了,他那弟子风尘子,可有半分念及往日同门恩情?半点没有!”
话音稍歇,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带着一丝警示:
“你今日得了息壤,若是让他知晓,别说你只是五仙教一个小小的弟子,即便你是五仙教鬼教主,执掌摄魂印,恐怕也难逃他的算计。”
“那老东西为了至宝,向来不择手段,当年之事想来你也应该听说过吧!”
林岩指尖微微一顿,心中已然明了。
息壤作为难得的土属性至宝,玄圣觊觎它也实属正常。
但他面上依旧神情不变,语气依旧强硬,咬死了不承认:
“山主多虑了,我身上确实没有息壤。玄圣若真想对付我,尽管来便是,我林岩还不至于怕他,只希望他能躲过天教主的算计。”
蓝田山山主见林岩油盐不进,心中颇感无奈。
他知道,眼前这年轻人看着年纪轻轻,心思却极为缜密,心性也异常坚定,硬逼是没用的。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引诱:
“老夫有一个提议,你若答应老夫一件事,老夫便替你保守息壤的秘密,绝不泄露半句,另外,再赠送你一门秘法。”
林岩嘴角勾了勾,心中早已猜到他会有此一说,缓缓传音拒绝:
“多谢山主美意,只是小子能力有限,恐怕承担不起山主所托,应不了你的事。”
这话一出,蓝田山山主顿时有些焦急,语气也急切了几分,连忙补充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老夫这门秘法,并非寻常风水秘术,乃是我结合蓝田山数百年风水秘术、融合山水大术所创,天下独一份!”
“其名为《山岳法身诀》,修炼之后,可借地脉之力凝聚法身,让你在通玄境,便能拥有五境的战力。”
“即便面对真身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难道你就一点不动心?”
他语气中满是自信。
这门秘法可是他毕生心血所创。
此前凝聚出的数百丈山人法身,足以横扫诸多真身境强者。
他不信,一个年轻修士,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林岩依旧不为所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他如今肉身强悍,又有气运金龙加持,未必没有五境战力。
这门秘法虽好,却并非必需品。
更何况,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蓝田山山主所求之事,定然不会简单。
见林岩依旧无动于衷,蓝田山山主看起来彻底慌了,连忙放低姿态,语气也软了下来:
“老夫所求之事,并非什么难事,无非是保我那几名弟子一命而已。”
“除了老大,其他人并未参与东陵谋逆,罪不至死。此事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很难吧?”
林岩心中暗自叹息,面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何尝不知,蓝田山其他弟子,只是受大师兄牵联。
可东陵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其他人也会因此遭受连坐。
别说他只是一个正六品狱丞,即便范葭萱出手,也未必能保下他们。
“不是我不愿意帮山主,而是真的能力有限。”
他如实传音:
“若是山主将《山岳法身诀》献给朝廷,或许能换来皇帝的从轻发落,保你那几名弟子一命。”
蓝田山山主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屑:
“你不了解当今陛下,更不了解我那师兄玄圣。”
“陛下多疑,不愿看手下势力失控。在他眼中,我与那家伙不过是故意演戏罢了。”
“他早就视我蓝田山为眼中钉,巴不得赶尽杀绝。玄圣则觊觎我创造的秘法与息壤,只会落井下石。”
“与其相信他们,老夫更信你这五宗之人。五宗虽与朝廷有合作,却貌合神离,比那些朝堂奸佞、伪君子干净得多。”
林岩沉默片刻,心中虽有顾虑,却也承了他这份信任,缓缓传音:
“谢过山主看重,只是此事,我确实帮不了你。东陵谋逆事关重大,我无权干预判决,只能尽我所能,让他们少受些苦楚。”
马车内,蓝田山山主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自己断腿处的血迹,神色黯淡,心中清楚,林岩说的是实话。
他本也没指望林岩能真的救下弟子,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妥协,语气缓和了许多: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勉强你。我传你《山岳法身诀》,再赠你蓝田山的风水传承,你只要答应老夫一件事……不让靖安司的人,对我那几名弟子用刑,不让他们屈打成招,便够了。”
林岩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一动。
不让用刑,这倒是不难。
他身为靖安司刑狱处狱丞,掌管刑狱之事,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传音回应:
“好,我答应你。此事,我能做主。”
话音刚落,林岩忽然反应过来,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蓝田山山主何等老谋深算,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救下弟子,只是不想让弟子屈打成招,泄露某些秘密而已。
他必然还有后手,只是暂时未曾显露。
马车内,蓝田山山主察觉到林岩的神色变化,忍不住低笑出声,传音中带着几分狡黠:
“小娃娃,反应倒是不慢。不过你也不必觉得吃亏,老夫说话算话。”
“不仅传你《山岳法身诀》,蓝田山数百年的风水传承,包括老夫的地脉推演、阵法布置、地气运用的窍门,也一并传你。”
林岩心中诧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本以为只有一门秘法,没想到还有蓝田山的风水传承,甚至还有蓝田山山主自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