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膨胀，不再石化，而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臣服在那尊神祇脚下。
中岳大帝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块晶体。
晶体融入它的掌心，化作它的一部分。
下一刻，脾脏开始蜕变。
那些即将石化的血肉，开始重新变得柔软。
但柔软之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不是钢铁的坚硬，而是大地的厚重。
无论承受多大的压力，都能稳稳托住。
无论遭遇多大的冲击，都能牢牢扎根。
脾脏晶体化。
不是冰冷的晶石，而是如同大地般的晶体。
通体土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大地的脉络，是山川的走向，是万物生长的根基。
内景天地，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虚无的大地，此刻有了真正的根基，有了真正的承载。
天地，终于完全形成。
天在上，地在下。
神山居中，连接天地。
三尊神祇，各居其位。
东岳大帝在肝脏，执掌幽冥，储存生机。
南岳大帝在心脏，掌控气血，协调天地。
中岳大帝在脾脏，统管地气，稳固根基。
三色光芒，在内景天地中交织，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那一刻，林岩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睁开眼。
眼中，土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山谷中，火堆已经快要熄灭。
那邋遢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烤上了一只兔子，正翻来覆去地刷着佐料。
他抬眼看了林岩一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是一瞬，便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哟，小娃娃醒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要不要吃点？这回可是刚烤好的。”
林岩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脾脏中的地气，此刻已经彻底驯服。
它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一股可以随意调动的力量，如同手臂，如同呼吸。
他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地面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力量的外泄，而是地气与大地的共鸣。
他脚下的土地，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意志可以传达给大地，大地的力量也可以为他所用。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山谷入口处，那些封死去路的巨木，竟然自行分开。
不是被砍断，不是被推开，而是它们自己让开了路。
仿佛它们感知到了林岩身上的地气，感知到了那与大地同源的力量，本能地臣服。
一条路，在山谷外显现。
路的尽头，是一群东卫。
那些人衣衫褴褛，甲胄破碎，但精神尚好。
他们正围坐在一起，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擦拭兵器。
看见林岩出来，他们纷纷站起身。
“林大人！”
“林大人出来了！”
“金老！金老也在！”
林岩身后，金老迈步而出。
那些东卫看见他，连忙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金老。”
金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林岩看了他一眼。
金老。
他听过这个名字。
之前在天字监的时候，游少卿曾带过一位通玄境的供奉，叫铜老。
后来范葭萱与他讲过，靖安司有供奉中有三人比较特殊，金银铜，是兄弟三人。
金老是老大，真身境；银老是老二，通玄巅峰；铜老是老三，通玄中期。
三人都是早年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将，被大宗正延揽入靖安司，做了供奉。
铜老他见过，气息浑厚，沉稳老练。
而金老，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有着大地母气加持的地面，在他面前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林岩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走吧。”
金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年轻人，刚来靖安司时还只是先天巅峰。
如今虽然突破了通玄，但与他这个真身境相比，仍然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可方才那巨木自行分开的手段，连他都做不到。
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对大地之道的领悟。
这个年轻人，在风水一道上，恐怕有不浅的造诣。
可是这家伙不是鬼脉的吗？
怎么看起来反而像是地脉之人？
金老沉默地跟在林岩身后，没有说话。
身后，众人鱼贯而出。
山谷中，只剩下那个邋遢老头。
他啃完最后一口兔肉，抹了抹嘴，把骨头扔进火堆里。
火堆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
他看着林岩远去的背影，咧嘴一笑。
“有意思的小娃娃。”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那只还没烤的兔子拎起来。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脚步轻快，如同一个闲逛的老头。
但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林岩留下的脚印上。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第370章 山主的倔强，山人法身
林岩带着众人穿过那片曾经困住无数人的树林，脚步不停。
那些活过来的树木在他面前温顺如绵羊，自动让开道路，枝叶低垂，仿佛在向一位君王行礼。
身后的东卫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还记得两天前进来时的惨状……浓雾遮天，巨木围堵，藤蔓如蛇，叶片如刀。
他们拼死拼活也冲不出去，被困了两天两夜，几乎绝望。
而此刻，林大人只是迈步向前，那些树就自己让开了。
有人低声嘀咕：“林大人这是……成山神了？”
旁边的人连忙拉了他一把：“闭嘴，跟着走就是。”
金老走在林岩身后，目光复杂。
他是真身境的强者，走南闯北数十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计其数。
但像林岩这样，短短几个时辰就从对风水一窍不通，到能操控大阵的，他从未见过。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金老看了林岩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
观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