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蓝田山必然是参与了此事,风尘子肯定还发现了其他线索,才想着压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风尘子的行为。
他知道封禁石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一旦上报,蓝田山必然会被牵连。
而他不想让蓝田山被牵连。
所以,他选择隐瞒。
姜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如此才说得通。”
他看着林岩,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师弟,此事你可不能参与。”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就当没有发现风尘子收走那块封禁石。”
林岩微微一怔。
姜焕继续道:
“此事涉及玄圣,连师父他老人家都自愧不如的第一地师。我们五仙教没必要趟这浑水,让他们自己斗去。”
他说着,叹了口气。
“其实这次东陵之事,按照我的想法,就是不参与,装糊涂。”
“可是见师弟你对于职责分外上心,帮就帮了。”
“咱们五宗,本来就不受朝廷待见。有些事参与进去,两头不讨好。一般是好处得不到,还会惹来一身骚。”
林岩沉默。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之所以那么上心,是因为那二十枚龙鳞。
但他也知道,姜焕说得对。
五宗与朝廷的关系,本就微妙。
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互相提防。
五宗不想被朝廷控制,朝廷也不想让五宗坐大。
这种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林岩抱拳道:
“师兄放心,我绝不会参与其中,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姜焕见他说得郑重,这才放下心来。
“如此便好。”
他顿了顿,又道:
“我们在京都,还是要万分低调才好。这可是师父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林岩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想起这几日五仙居的门庭若市,想起那些络绎不绝的拜访者,想起堆了满满一库房的礼物……
低调?
恐怕是低不了了。
姜焕见他神色有异,眉头微皱。
“怎么了?”
林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低调……怕是没办法了。”
姜焕一愣。
“什么意思?”
林岩便将这几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皇帝在早朝上当众夸奖,到“五仙教林岩,忠心为国,智勇双全,乃我大乾年轻一辈之楷模”这句话传遍京城。
从“五仙教当得天下宗门之典范”这个评价引发轰动,到五仙居的门槛被踏破。
从三公九卿到商盟帮派,递的拜帖都能堆积成一座小山。
他一一道来,语气平静,仿佛与己无关。
姜焕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就……就这两天?”
林岩点了点头。
“就这两天。”
姜焕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动作,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我昏迷了也就两天吧?两天时间,世界就变样了?”
他看向林岩,眼神复杂。
“五宗都能这么受欢迎了?”
林岩摊了摊手。
“我也没想到。”
姜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陛下金口玉言,已经夸了,咱们也不能堵着人家的嘴不让人夸。”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往后行事,更要小心了。名声大了,盯着的人就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岩点了点头。
“师兄说得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岩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
“师兄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姜焕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你也别修炼得太狠,劳逸结合。”
林岩笑了笑,推门而出。
月色如水,洒在院中。
他重新返回西院。
九筒依旧守在门口,免得有人来发现玄易的秘密。
林岩推门而入,在床榻上坐下。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望着窗外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封禁石。
蓝田山。
玄圣。
风尘子。
还有那个四象门的少主……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
东陵之事,恐怕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那只是开始。
他想起姜焕的叮嘱……不要参与,就当没看见。
他明白姜焕的意思。
五仙教没必要蹚这浑水。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蹚,就能躲开的。
皇帝的那句夸奖,已经把他推到了台前。
五仙教的声望,已经因为这件事水涨船高。
而他林岩,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皇帝就是故意的,想让五仙教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这京都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林岩深吸一口气。
满朝诸公,没有一个是傻子。
如果能重新选择,为了二十枚龙鳞,他还会接下这趟差事。
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好怕的!
……
夜深。
御书房中,烛火幽幽。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他批阅了整整大半夜,才堪堪处理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大伴上前,轻声道:
“陛下,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