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来京城几天?他帮你们查案,帮你们拼命,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
范葭萱没有挣扎。
她任由季蓁蓁揪着,眼中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季蓁蓁松开手,后退几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朝那片废墟冲去。
“我去找他!”
苏云卿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也很理智:
“那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这样冲进去,只会送死!”
季蓁蓁挣开她的手。
“那是我师弟!是我五仙教的人!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季蓁蓁转身就朝那片废墟冲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真气涌动,显然已经动用了全力。
身后,那些五仙教的弟子们纷纷跟上,一个个神色焦急。
废墟就在眼前。
那堆积如山的碎石,那纵横交错的裂缝,那还在不断塌陷的深坑。
东陵已经彻底毁了,三百年的皇陵,此刻只剩一片狼藉。
然而前方的大战依旧激烈,余波不断。
季蓁蓁咬牙,就要继续向前。
这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
那只手纤细白皙,却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量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挣脱,也不会让她受伤。
季蓁蓁回头。
苏云卿站在她身后,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你干什么?”季蓁蓁急道,“放开我!我要去找林师弟!”
苏云卿没有松手。
她看着季蓁蓁,轻声道:
“林岩大概率没事。”
季蓁蓁一怔。
“你什么意思?”
苏云卿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
“我借给林岩的三只鬼灵,体内有我们封灵一脉独有的封灵术法。”
“那术法与我的心神相连,刚刚我感应到那三只鬼灵,此刻并无大碍。”
她顿了顿,继续道:
“鬼灵无碍,说明它们仍在林岩掌控之中。林岩若死了,鬼灵便会失去束缚,四散逃离。既然鬼灵还在,那他便还活着。”
季蓁蓁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云卿继续道:
“况且,那个叫九筒的护道者你也见过。堪比四境体修,肉身强横无比。”
“这等程度的塌陷,还奈何不了他。有他在林岩身边,林岩的安全应该无虞。”
季蓁蓁听着,脸上的焦急渐渐缓和,她确实有些关心则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狠狠瞪了苏云卿一眼,叱怒道:
“你不早说!害我急死了!”
那语气又气又恼,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苏云卿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季蓁蓁也不在意,只是拍了拍胸口,平复着心情。
说实话,她与林岩的关系,并没有密切到那种程度。
两人相识不过数日,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百句。
她对这个师弟的印象,不过是“沉稳”“冷静”“有些神秘”而已。
可师父沈实离开前,曾特意把她叫到跟前,板着脸叮嘱她,万事以林岩为先。
她太了解自己那位师父了。
那人是真会揍她的。
从小到大,她不知挨了多少顿打。
修炼偷懒要挨打,闯祸惹事要挨打,顶嘴犟嘴更要挨打。
师父那拳头,可是出了名的硬。
所以她不得不小心为上。
万一林岩真出了什么事,师父回来,她可吃不消。
季蓁蓁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瞪了苏云卿一眼。
苏云卿依旧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一旁,跟来的范葭萱面色依旧有些不好。
她被人扶着,脸颊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那枚红色大丹虽然让她伤势修复,但代价极大。
此刻她浑身虚弱,站都站不稳。
可她的眼中,满是愧疚。
让林岩去保护姜焕,是她的要求。
当时情况危急,乌青道与那副门主大战,东陵即将坍塌。
她让林岩快去,抓紧破阵,以任务为先。
她来不及考虑,那边会不会更危险,林岩能不能逃出来。
她当时只想着,任务要紧。
此刻想来,心中满是自责。
她挣扎着,推开扶着自己的青禾,踉跄着走到苏云卿面前。
“苏脉主。”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
“能具体感应到林岩所在的位置吗?”
苏云卿看着她。
范葭萱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
官袍落满灰尘,发髻散乱,脸上满是血污。
可她眼中的那份愧疚和关切,却是真真切切的。
苏云卿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那片废墟。
“他应该在地底。”
“鬼灵的感应告诉我,他在很深的地下,至少数十丈。”
“想来那里应该有一处空间,没有被完全掩埋。”
范葭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青禾青岚。
“你们俩快去调人,把所有能调的人都调来。从这里开挖,找到他们。”
青禾一怔。
“少卿,你的伤……”
“别管我的伤。”
范葭萱的声音斩钉截铁。
“去,快去。”
青禾不敢再劝,抱拳应是,转身离去。
范葭萱望着那片废墟,眉头紧皱。
远处,季蓁蓁已经开始招呼五仙教的弟子。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先把这些石头都搬开!”
苏云卿也微微颔首。
天宗的弟子们纷纷上前帮忙。
……
青龙从未将林岩与九筒放在眼中。
区区一个先天,一个通玄后期,在他这个通玄巅峰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答应少主三息解决,并非夸大,而是真有这份自信。
可让他意外的是,几人好似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那个叫姜焕的风水师,甚至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布置阵法。
一件件法器被摆放在身前,眼眸紧闭,双手结印,周身气息开始与大地脉动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