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有力。
林岩骑着小白,与范葭萱并肩而行。
苏云卿和季蓁蓁跟在他们身后,再往后是姜焕和那些两宗弟子。
九筒背着青铜棺,走在林岩身旁。
一行人,浩浩荡荡。
如同出鞘的利剑,朝着东陵疾驰而去。
第337章 不粘锅潘宗丹,祸从口出
东陵到了。
巍峨的山峦横亘在前,苍松翠柏覆盖其上,郁郁葱葱。
那些松柏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如同低沉的呜咽。
山脚下,一道高大的石牌坊矗立。
牌坊由汉白玉雕成,高约五丈,四柱三间,气势恢宏。
柱上浮雕着云龙图案,龙身蜿蜒,龙爪飞扬,栩栩如生。
正中横额上,镌刻着两个斗大的金字——“东陵”,笔力遒劲,透着皇家威严。
那是高祖御笔亲写。
牌坊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神道。
神道由青石板铺就,宽约三丈,笔直地通向山深处。
两侧排列着石像生。
石狮、石马、石人,每隔十步一对,肃穆而立。
神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门。
整座东陵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连鸟雀都不敢高声鸣叫。
可此刻,这份肃穆被打破了。
五百东卫列阵于牌坊之外,黑鸦鸦一片,与陵区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旌旗招展,甲胄铮亮,杀气腾腾。
那面绣着獬豸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守陵的士卒早就发现了这支队伍。
他们如临大敌。
守在牌坊前,手持长戟,面色紧张,却没有半点退缩。
他们是守陵的士卒,职责所在,哪怕是死,也不能让人轻易踏入陵区。
一名络腮胡子的将领从人群中出来,直奔阵前。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狡黠,与那粗犷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身着明光铠,胸前护心镜锃亮,肩头兽吞狰狞。
腰悬长刀,刀柄上缠着金丝,刀鞘上镶嵌着宝石,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宝刀。
看起来颇为威风。
可当他看清阵前那人的面容时,脸上的威风顿时垮了一半。
“呀,范……范少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心虚,显然有些发怵这个皇帝提拔的红人。
众人下马。
范葭萱上前,冷冷看着他。
“潘将军,好久不见。”
潘宗丹。
林岩也打量着这位有些潦草的护陵将军。
来的路上,范葭萱与他介绍了此人。
其父与皇帝乃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后来被皇帝升为统领禁军的大将军,位高权重。
其弟潘宗玄更是不凡,小小年纪便已是禁军统领,名列英杰榜第二,比范葭萱还要高上一位。
据说此人天赋异禀,十六岁入先天,二十岁通玄,如今不过二十三四,已是通玄中期,是京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与他们相比,潘宗丹就有些差了。
年纪三十好几,靠着父亲余荫和皇帝恩赐,勉强突破通玄。
修为是通玄不假,可战力嘛……有些平平。
纯属靠着家世和一张嘴混日子,为人更是欺软怕硬。
遇到惹不起的,便笑脸相迎;
遇到惹得起的,便耀武扬威。
最终领了看守东陵的职务。
潘宗丹咽了口唾沫,目光越过范葭萱,看向她身后那黑压压的队伍。
五百东卫,个个先天。
还有那些宗门弟子,个个气息不凡。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心虚,从心虚到为难,从为难到……又变成了那副滚刀肉的模样。
“范少卿,你……带这么多人来东陵干嘛?”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范葭萱朗声道:“今日来此,只为查案。”
潘宗丹愣了愣。
“查案?查什么案?”
范葭萱将血煞污龙大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
“阵眼极有可能就在东陵。我要带人进去查看,免得出了大事。”
潘宗丹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闭上,又张开。
那络腮胡随着表情变化一抖一抖的,活像一只受惊的狮子狗。
他看了看范葭萱,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人,然后大手一挥。
“不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倒是有了几分气势。
“范葭萱,这里是东陵,是皇家陵寝!没有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去了靖安司几日,胆子都这么大了。可靖安司再大,也大不过皇家的规矩吧?”
范葭萱耐着性子道:
“潘宗丹,此事关系重大。若是真有人在你东陵布下大阵,污秽龙脉,你这守将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潘宗丹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血煞污龙大阵,污秽龙脉,侵蚀国运。
若真在东陵发现了此阵,他这个守将,轻则罢官,重则杀头。
他爹也护不住他。
可让他放行……纯属失职。
他抬头看了看那支队伍,又看了看范葭萱,忽然眼珠一转。
“本将军是不可能放行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却多了几分莫名意味:
“除非你绑了我,否则别想进去!”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朝范葭萱眨了眨。
那动作极快,若非一直盯着他,根本察觉不到。
范葭萱心中一动。
她看了看潘宗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是不想担责任。
放她进去,若是出了事,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放她进去,若是真有大阵,他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被绑了,就不是他放行的,是范葭萱强闯的。
到时候出了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可以说,自己无力阻拦,尽了职责,奈何贼人势大。
至于那些守陵士卒,都是他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范葭萱心中暗骂一声滑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策马上前,冷冷道:
“潘宗丹,你当真不让?”
潘宗丹梗着脖子,一脸大义凛然。
“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