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先天巅峰修为,跟随范葭萱多年,出生入死,是她最信任的人。
“少卿,还有不到一刻钟。”青禾低声提醒。
范葭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让林岩回去准备,只说要带些必要的东西。
按她的估计,林岩最多带上那个叫九筒的护卫,再加几件护身之物,半个时辰足矣。
可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她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想起昨日游少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那些暗中窥探的视线。
林岩刚来京城,就树敌无数,会不会有人趁他落单动手。
她摇了摇头,驱散这个念头。
不会的。
林岩不是鲁莽之人,而且他是五仙教的人,游少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五宗头上动土。
可为什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从东门方向的街道传来,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喧哗,很快便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
马蹄声。
还有人的说笑声。
范葭萱抬眼望去。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门方向的街道上,烟尘滚滚。
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是林岩。
他骑在那头醒目的青眼白玉狮上,腰悬镇岳刀,神色平静。
小白昂首挺胸,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一匹青骢马,马上坐着的是姜焕。
姜焕手持寻龙盘,面色凝重,但目光扫过周围时,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林岩另一侧,是两匹白马。
左边一匹上,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年约三十,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她一身素白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高挽,仅插一根白玉簪。
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疏离,仿佛与这尘世隔着一段距离。
她周身气息平和,却隐隐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威压。
那种威压不似沈实那般霸道外放,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正是天宗封灵脉主苏云卿。
右边一匹上,是一位青衣女子。
二十出头,面容英气,眉眼间透着几分沈实特有的桀骜。
她一身青色劲装,腰悬长剑,剑鞘上刻着五仙教人脉独有的五岳纹。
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正是人教主高徒季蓁蓁。
再往后,是铁塔般的九筒。
他背着一副青铜棺,棺身布满符文,隐隐有光泽流转。
那青铜棺看似沉重无比,可他背负着,却如同无物,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而在这几人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人群。
至少有三四十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修士打扮。
他们有的穿道袍,有的着劲装,有的佩剑,有的悬刀,个个气息不弱,至少都是先天修为。
这些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有的在讨论修行心得,有的在议论京城趣闻,有的在互相调侃打趣。
仿佛不是去执行危险任务,而是去郊游踏青。
范葭萱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认出了那些人的服饰。
是天宗和五仙教的弟子。
她粗略数了数,天宗的弟子约有二十余人,五仙教的弟子有十几人。
其中有几个气息格外强大,赫然已是通玄境。
她身后,青禾和青岚也看傻了。
“少卿,那是……天宗的人?”
青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有五仙教……”
青岚咽了口唾沫。
“怎么这么多?”
范葭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忽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岩是什么人?
五仙教鬼教主的弟子,人教主的师侄。
而传言天宗封灵脉主苏云卿,和他关系也匪浅。
在这京城,五宗同气连枝,他振臂一呼,有的是人愿意帮忙。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只是让他回去准备准备,没让他拉一支军队过来啊!
这些都是五宗的高手,虽然只有几十人,但是不弱于乌青道领着的五百东卫。
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
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五百东卫已经够吓人了,现在又来了一群修士,个个气息强大。
“这是怎么了?要打仗了吗?”
“不知道啊,靖安司这是要干什么?”
“那些人是谁?穿得好奇怪。”
“嘘,别乱说话。那些是宗门的人,惹不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既好奇又畏惧,远远地围着看热闹。
……
暗中,一座酒楼的二层。
几道目光正透过窗缝,死死盯着这一幕。
游少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一张脸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扣着窗框,指节发白。
那窗框是上好的红木,此刻竟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痕。
身边的戚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阴阳怪气笑容的脸,此刻只剩震惊。
杜文远更是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得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整个人如同石化。
良久。
戚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去东陵查案,带这么多人?还以为他是要去攻下东陵?”
杜文远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那些都是天宗和五仙教的人。”
他顿了顿,指着窗外。
“那个白衣女子,是天宗封灵脉主苏云卿。天宗在京的弟子,怕是也来了不少。”
“五仙教还好,若是天宗也掺和,恐怕不好对林岩下手。”
天宗不是五仙教,乃是五宗之首。
而封灵一脉,更是天宗七脉中最神秘的一脉,号称撑天之柱。
戚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咬牙切齿道:
“胆小鬼,废物,贪生怕死!查个案子带这么多人,他以为是去打仗吗?就这胆量,也配当刑狱使?”
游少卿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冰冷如刀,让戚彰混身一颤,连忙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