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可以试试。”
范葭萱点了点头:
“先前我就发现你看那风水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林岩脚步未停,淡淡道:“怎么说?”
范葭萱想了想,道:“像是……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岩没有否认。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人身上的业力,重得惊人。”
范葭萱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向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你能看见业力?”
林岩点了点头。
范葭萱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如常。
她继续向前走,声音放低了几分:
“鬼道?”
林岩没有回答。
范葭萱也没有追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范葭萱忽然道:
“那风水师如此重的业力,却依旧能活到现在,确实奇怪。按常理,业力缠身之人,气运衰败,事事不顺,早该死于非命才是。”
林岩道:“估计是某种屏蔽术法,这业力正好成了他的倚仗。”
不受业力损害的方法并非没有,比如神教主便是利用五仙教气运镇压。
若是换做旁人,早已十死无生。
范葭萱看向他。
林岩继续道:
“他业力太重,寻常人根本不敢碰他。动手杀他,有可能会被其使用某些秘法将自身业力引爆,被污染的人,轻则气运折损,重则当场殒命。”
范葭萱若有所思。
“所以你也没办法?”
林岩摇了摇头。
“我自有办法。”
范葭萱眼睛一亮。
林岩看着她,缓缓道:“鬼道,正是业力的克星。”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这个不急。”林岩道,“我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那座血煞污龙大阵。”
林岩看向她,目光平静。
“此阵以气运为祭,引动血煞之气,污秽龙脉。我对风水之道了解有限,需要找人请教。”
范葭萱眉头微皱。
“找谁?京城里懂风水的人不多,能接触此等禁术的更是少之又少。”
林岩道:“自然是掌天下地脉的玄枢司。”
范葭萱一愣。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贵教的地教主正是玄枢司副司主,不过他外出梳理龙脉去了!”
她看着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是要去找他那位大弟子?”
林岩点头。
“昨日那位姜师兄来拜访过我师父,我见过一面。”
范葭萱沉默片刻。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由衷的羡慕。
“你们五宗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照应。在宗门,有师长提携;入朝堂,也有同门帮衬。想找人请教,便有师兄指点。想查案子,便有门路可走。”
她看向林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不像我们这些人,只能靠自己。”
范葭萱很快收敛了情绪。
她看着林岩,正色道:
“你去吧。有任何需求,都可以与我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此案不仅关乎大乾国运,更是我等能否在靖安司站稳脚跟的关键。若能破案,我在陛下面前,也好交待。”
林岩点了点头。
“我明白。”
范葭萱摆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岩转身,朝马厩走去。
小白已经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趴在隔间里打盹。
见林岩进来,它抬起头,打了个响鼻。
林岩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了,出门。”
小白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抖了抖鬃毛,精神抖擞。
林岩翻身上马,策马出了靖安司。
此时乃是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泛着淡淡的暖意。
街边的小贩依旧在吆喝,行人依旧穿梭如织。
可从他踏出靖安司大门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有的来自路边的茶摊,有的来自二楼的酒肆,有的来自匆匆而过的行人。
他们装作不经意地看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林岩的神魂感知悄然散开。
那些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就是他?那个新来的刑狱使?”
“对,听说才第一天就把周雄砍了。”
“周雄?那个在刑狱处干了二十年的捕头?”
“就是他。听说当众顶撞了几句,直接被一刀砍了脑袋。”
“嘶,这么狠?”
“可不是嘛。五宗出来的人,哪里懂什么规矩?”
“什么五宗?哪个宗的?”
“五仙教,南疆那个。听说鬼教主是他师父,人教主是他师伯。”
“难怪……人教主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暴力狂。徒弟能好到哪去?”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今天上午,还跟游少卿顶上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当着很多人的面,把游少卿气得脸都绿了。”
“啧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林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午刚刚发生的事,下午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能办到的。
有人在推波助澜。
有人在给他造势。
造的是恶名,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恶名。
这样一来,他在京城的名声就臭了。
日后行事,处处都会有人盯着,处处都会有人使绊子。
游少卿。
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岩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名声臭了就臭了,他本就不是来京城交朋友的。
他骑在小白背上,继续前行。
可没走出多远,又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位新来的刑狱使,上了英杰榜了!”
“英杰榜?哪个英杰榜?”
“还能哪个?就是茶馆酒楼评的那个,京畿三十岁以下一百英杰。”
“他?他才来第一天,凭什么上榜?”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在南疆打败了小剑神,能赢他,上榜也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