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走的，是精气神合一的路。
是圣君倡导的路。
是真正的长生大道。
他不会放弃肉身。
永远不会。
他抬眼，神魂感知笼罩整座鬼仙峰。
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芒洒满山间，草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鸟雀在枝头欢叫，弟子们在山道上穿行，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可林岩不敢出去。
夜游境，只能在夜间出窍。
白天的太阳，蕴含着至阳至刚的太阳罡气，对神魂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若是此刻出去，暴露在阳光下，除了魂飞魄散，没有第二种可能。
林岩收回目光。
他转身，来到蒲团前。
神魂缓缓下沉，与肉身重新融合。
那种感觉，就像穿上一件很久没穿的衣服，有些陌生，有些紧缚，却又莫名地安心。
林岩睁开眼。
眼中，有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那是真实的手，有温度，有触感，有力量。
与神魂的感受，截然不同。
接下来，他心神一动。
两个念头，从识海中分离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念头。
那是两个“大念头”。
每一个，都蕴含着完整的意识，都足以独立运转，都堪比突破之前的他。
突破夜游境后，他的念头数量暴涨，质量也大幅提升。
这样的大念头，他可以分出许多个。
而操控两具尸傀，只需要两个。
念头飞出识海，分别钻入玄易和九筒的体内。
两具尸傀，同时睁开眼。
玄易转头，望向本体。
九筒也转头，望向本体。
三双眼睛，对视一瞬。
然后，他们各自移开目光。
玄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
那具尸傀的肉身，经过赤丹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气运加持，已经突破到了通玄境。
此刻被大念头操控，一举一动都自然流畅，与活人无异。
九筒则继续他的护卫工作。
那铁塔般的身影，一如既往地沉稳。
林岩感受着这种状态。
三段信息同时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可没有丝毫混乱。
没有丝毫滞涩。
之前，他需要居中调度，分心多用，难免会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可现在，那些大念头独立运转，各自处理着各自的信息，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这就是夜游境。
这就是神魂质变后的能力。
林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他继续闭目。
全力消化血丹。
那枚蛮神血丹，除了业力，还剩下无边无际的气血没有消化。
那些气血，在他体内翻涌，如同奔腾的江河，急于寻找出口。
林岩不再压制。
他引导那些气血，淬炼每一寸血肉。
无漏金身被硬生生推倒了第四层。
此刻已然打破了肉身极限。
然而血丹生机实在是太过旺盛。
气血自发在他周身凝聚，隐隐形成一道虚影。
那虚影，高逾丈许，轮廓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林岩的模样。
它立于林岩身后，与他同步呼吸，同步吐纳。
真身虚影的雏形。
林岩曾经在济渡身上见识过，威力惊人。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将自己的武道真意融入其中。
不动真岳，以大地为根基，以山岳为意象，稳如泰山，不可动摇。
可真意刚一触碰到那虚影……虚影便轰然崩溃。
林岩苦笑。
果然不行。
真身虚影，需要真正的武道真身法门才能凝聚。
他如今虽有雏形，却只是气血充盈的自然显化，没有武道真意支撑，一击即溃。
不过没关系。
等到了京都，去不更挑选一部合适的真身法门便是。
他继续引导气血。
这一次，专注于打通剩余的经外奇穴。
先天境，需要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以及十五络脉与经外奇穴。
他之前已经打通了十五络脉，只剩下经外奇穴。
那些分布在人体各处的隐秘穴窍，数量众多，位置刁钻，极难寻觅，更难打通。
可此刻，在血气的疯狂冲刷下，一个接一个，被冲开。
太阳穴。
印堂穴。
华盖穴。
气海穴。
……
每冲开一个，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又浑厚一分，肉身又强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个经外奇穴，轰然贯通。
林岩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感，涌上心头。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络脉，经外奇穴，全部打通。
圆满大周天。
先天巅峰。
林岩眼中，有光芒闪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至少数倍。
那些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滔滔江河，随时可以喷薄而出。
只差领悟神意，觉醒神通，便可踏入通玄。
就这，血丹的磅礴药力，依旧还没有消化完。
还剩许多。
那些气血，继续在他体内涌动，寻找着新的去处。
林岩心念微动。
将它们全部引入肝脏。
肝藏血。
主人体生机。
那些气血涌入肝脏的瞬间，整个肝脏都亮了起来。
青色的光芒与血色的光芒交织，璀璨夺目。
然后，肝脏开始发生变化。
它变得越来越致密，越来越坚硬，越来越……晶莹。
那种感觉，就像血肉之躯，正在向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