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轩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
太史令的官署,烛火通明。
他们专门负责观察气运金龙,记载金龙的状态。
太史令秦牧,是个年约五旬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他接替太史令数月,多次请教前太史令林修远,总算是能够上手。
每日何时涨,何时缩,涨多少,缩多少,都有详细记录。
此刻,他正站在官署院中,仰望夜空。
那条金龙,已停止了缩短。
可它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龙躯盘踞,微微起伏,仿佛在喘息。
秦牧的眉头,紧紧锁着。
片刻后,一名小吏匆匆跑来。
“大人,陛下召见。”
秦牧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
转身,随那小吏而去。
……
御书房内。
皇帝依旧坐在御案后。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已凉透。
他没有喝。
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那杯茶,不知在想什么。
太监大伴立于一旁,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片刻后,秦牧入殿。
“臣秦牧,叩见陛下。”
皇帝抬眼。
“太史令。”
他的声音平静。
“今夜金龙之变,因何地而起?”
秦牧叩首。
“回陛下,臣已查明。”
他顿了顿。
“是南离州。”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眯。
南离州。
五仙教所在之地。
今夜……
他忽然想起什么。
“大伴。”
太监大伴连忙上前。
“陛下。”
“五仙教鬼教主即位大典,是何日?”
大伴略一思索,躬身回道:
“回陛下,正是今日。”
皇帝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
咚。
咚。
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抬手。
“太史令,下去吧。”
秦牧叩首。
“臣告退。”
他起身,倒退着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只剩皇帝与大伴两人。
皇帝的手指,依旧在敲着桌面。
那节奏,不疾不徐。
可大伴知道,这是陛下在思考。
在权衡。
在做决定。
良久。
皇帝开口。
“大伴。”
“老奴在。”
“你安排绣衣使者,将储家的人先监控起来。”
大伴微微一怔。
储家?
储子羽的家族?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奴遵命。”
他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大殿之内,很是安静。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很轻。
可轻飘飘的几个字里,蕴含着说不清的情绪。
“希望此事与你储子羽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
“否则,朕还要如何优待你储家?”
……
夜色深沉。
山风拂过,带起林间枝叶的沙沙声响。
玄枵的话,在夜风中飘散。
林岩的脚步,微微一顿。
“国运九十九,噬龙负长生。”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如同有惊涛骇浪在翻腾。
九十九丈国运。
噬龙。
长生。
这几个词,单独拿出来,都寻常不过。
可组合在一起,却蕴含着足以让任何人心惊的意味。
他抬头,望向北方夜空。
那里,星光稀疏。
可他知道,在那九天之上,有一条看不见的金龙。
那是大乾的国运金龙。
八十余丈。
距离九十九丈,只差十几丈。
而大乾立国,才三百余年。
若是再让它彻底收服北原,再征下南荒,之后休养生息几十年……未尝没有机会。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望向玄枵,声音低沉:
“此话……可准?”
玄枵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一块青石上,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