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一片黑暗。
气运金蛟却如鱼得水。
与广袤的大地相比,它太小了。
只有六丈九尺,对于一条蛟龙来说,不过是幼崽的体型。
可正是这娇小的身躯,让它能在地底自由穿梭,从泥土的缝隙间滑过,从岩石的夹层中钻过,如一条真正的灵蛇。
它一路向东。
向着那个让它心神震颤的方向。
那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那种渴望,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强烈。
那是源自本能,是气运生灵之间最原始的法则。
吞噬。
或者被吞噬。
它穿过最后一道岩层,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地宫。
方圆百丈,高约十丈,四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每一块青石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金光闪烁,将整座地宫映得明暗不定。
地宫中央,盘着一条蛟龙。
那是一条真正的蛟龙。
体长七丈,通体金黄,鳞片如巴掌大小,每一片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它的头颅狰狞,两根龙角笔直如剑,一双眼睛紧闭,仿佛在沉睡。
可它周身,缠绕着锁链。
漆黑的锁链。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从地宫四壁延伸而出,如毒蛇般缠绕在它身上。
缠住它的脖颈,缠住它的四肢,缠住它的身躯,甚至穿过它的鳞片,钉入它的血肉之中。
锁链上,同样刻满符文。
那些符文是血红色的,仿佛用鲜血写就。
每一次流转,都会让那条蛟龙的身躯微微颤抖。
因为龙脉被锁,气运流转受阻,于是天地法则在其身上显化为锁链,将其死死压制。
气运金蛟躲在暗处,小眼睛瞪得溜圆。
它看见了那条比自己还长一点的蛟龙。
它看见了那些漆黑的锁链。
它看见了那条蛟龙紧闭的眼睛,微微颤抖的身躯。
它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害怕。
它还是太年幼了。
这条蛟龙乃是大乾国运金龙在各地的显化。
两者的本质,天地之别。
若不是被困住,这条七丈蛟龙,只需一口,就能把它整个吞下。
可它没有立刻逃走。
因为它发现,那条蛟龙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它大着胆子,向前游了一尺。
那条蛟龙没有反应。
它又向前游了一尺。
还是没有反应。
它再向前游了一尺。
就在这时,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金色的竖瞳,如两轮烈日,直直盯着它。
吼!
咆哮声震得整座地宫都在颤抖。
气运金蛟吓得浑身一激灵,尾巴一甩,就要往后缩。
可它刚退半尺,忽然停住了。
因为它看见,那条蛟龙在怒吼的同时,周身锁链猛地收紧。
符文疯狂流转,血光大盛。
那条蛟龙的身躯,剧烈颤抖,它张开嘴,想要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锁链穿过它鳞片的地方,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洒落四周。
它根本动不了。
它只能吼。
只能吓。
只能眼睁睁看着。
气运金蛟的小眼睛转了转。
它试探着,又向前游了一尺。
那条蛟龙依旧只能吼。
它再向前一尺。
还是只能吼。
终于,气运金蛟游到了那条蛟龙身前。
一丈之内。
它抬起头,望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威严,有居高临下的睥睨。
那是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
可那眼神里,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
气运金蛟忽然不怕了。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獠牙。
然后,它一口咬了上去。
咬在那条蛟龙的脖颈上。
那条蛟龙猛地挣扎,周身锁链哗啦啦作响。
可它挣不脱。
它无法反抗,无法躲避,只能任由那个小小的东西,一口一口地撕咬它的血肉。
气运金蛟大口大口地吞咽。
金色的血液涌入它体内,化作最纯粹的气运之力,滋养它的每一寸身躯。
它闭着眼,小脸上满是陶醉,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它的身躯,开始变长。
七丈!
它的气息,开始攀升。
而那条蛟龙挣扎得越来越弱。
它的眼睛,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空洞。
它的身躯,在迅速缩水。
此消彼长。
气运金蛟吞得越快,消化得就越快。
消化得越快,就能吞得更多。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终于,那条蛟龙的身躯,缩到只剩三丈。
它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只是趴在那里,任由那个小小的吞噬者,一口一口地吃掉自己。
它的眼睛,望着那些曾经困住它的锁链,竟有一丝解脱。
终于结束了。
终于可以……消失了。
气运金蛟吞下最后一口。
那条蛟龙的身躯,彻底消失。
而困住它的锁链,也与之消散。
气运金蛟打了个饱嗝。
它低头,望着自己。
九丈九尺九寸。
比之前长了三丈,比那条被它吞掉的蛟龙还要长两丈多。
它周身鳞片更加璀璨,金光之中,隐隐透出一丝紫意。
它的龙角长出了第二对,虽然还很短,但已初具雏形。
它的眼睛更加灵动,眼底深处,有智慧的光芒流转。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身体变得有些臃肿,像是吃撑了,有些消化不良。
十丈乃是蛟龙的极限,再次增长便能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