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储子羽认错,五宝
五行之中,肾水为先天之精,亦是精血化生的重要源头。
林岩主修的《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锤炼肉身、壮大气血,而《龙虎大桩》与《太乙悟真篇》炼精化气,皆对“精”的需求极大。
此番获得如此精纯庞大的水源之力补充、滋养肾脏,无异于为他打下了更为雄厚坚实的“精”之根基。
炼形与炼气的效率与潜力,都将因此得到极大提升。
更奇妙的是,随着肾水充盈,水行之力弥漫,他体内那基于《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初步构建的“人间”内景,仿佛被注入了活的源泉。
与“水”相关的物候节气意象变得更加生动鲜明。
春之雨露更显滋润,夏之河流更为奔腾,秋之霜降平添清冽,冬之冰雪愈显厚重……
整个“体内小天地”的运转,因水行的补全与强化,显得更加圆融自然,生机盎然,仿佛真的有了四季轮转、风雨润泽的雏形。
“以我如今的根基与底蕴,若是能成功突破至通玄境,不知该强到何种地步……”
林岩心中不由生出期待与感慨。
体内这逐渐成型的、阴阳初备、五行渐全的“小世界”雏形,便是他未来道途最宝贵的资本。
玄石中的水源之力极为磅礴,即便林岩吸纳了不短时间,感觉双肾“湖泊”已扩张到可观规模,玄石散发的光芒也只是略微黯淡了一分。
显然还能支持他长期、缓慢地炼化吸收,作为稳定的“水源”补给。
完成今日份的水源之力炼化后,林岩并未停歇。
他将玄石小心收好,心神再次沉入《地狱变相图》的修行,继续推进六腑“体内轮回”的构筑。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意外地发现修行过程顺畅了不少。
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这是昔日修炼《吞金化铁诀》打下的基础。
《吞金化铁诀》虽是一门辅助秘法,但其核心在于淬炼六腑,增强其消化、吸收、转化的能力。
这门功法,无形中极大地强化了六腑的“功能性”与“承受力”。
而鬼仙之道构筑“体内轮回”,正是要以六腑为基,以业力为材,进行规则层面的“建设”与“改造”。
一个本身就被强化、打磨过的“地基”,自然比未经锤炼的普通腑器,更能承受轮回法则的铭刻与业力的灌注,建设起来也事半功倍。
换做旁人,恐怕真没有他的这般效力。
“想不到当初为了淬体选择的功法,竟在此处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林岩心中泛起一丝明悟与感慨。
修行路上的每一步,无论当时看来多么微不足道,或许都在为未来埋下伏笔。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全力投入到轮回的构筑之中。
……
翌日。
五仙山,山门之外。
晨雾尚未散尽,山间清寒。
储子羽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两名不更的正副镇守使,其中便有昨夜与白教主鏖战、负伤未愈的雷鹰。
三人皆未着官服,只穿常服,姿态刻意放得很低。
储子羽今年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清隽,眉宇间本有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与青年高官的锐气,此刻却尽数收敛,只余下凝重与隐隐的焦虑。
他望着山门内那蜿蜒而上的石阶,以及阶旁持剑静立、目不斜视的五仙教守山弟子,等了已近半个时辰。
那守山弟子不过是个先天初期的年轻道人,面对一州之牧与两位通玄境的不更镇守使,神色却平淡如水,既无惶恐,也无倨傲,仿佛只是在履行日常职责。
“烦请再通传一次。”
储子羽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不带火气。
年轻道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神教主正在见客,曾吩咐过,今日不见外客,储州牧请回吧。”
回?
储子羽心中苦笑。
他如何敢回?
昨夜玄教主那句“州牧大人可是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同滚油泼雪,将他的如意算盘烫得千疮百孔。
那句话虽是在场数方势力之间喊出,可听得清清楚楚的,不止有雷鹰等不更中人,更有五仙教那位鬼教主身边的护道者九筒,还有那身份不明的妖媚女子。
若玄枵执意以此为由,将“州牧勾结邪教、放任其滋扰五宗”的罪名坐实,一纸奏疏递往京都。
即便皇帝知晓他只是在“制衡”而非“勾结”,为了安抚五仙教、维持表面和睦,也必然要拿他开刀。
他的官途,他的抱负,他储家多年在他身上的投入与期许,都将付诸东流。
他太想进步了。
储家虽是大乾世家,却非最顶尖的那几支。
他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谋得南离州牧这个“既安全又易出政绩”的肥缺,本就是家族倾力运作的结果。
前任几任州牧皆因与五仙教“相处融洽”、南疆无事,回京后便获重用,平步青云。
他揣摩圣意,认定皇帝对五仙教日益坐大心存忌惮,若能适当“制衡”甚至“削弱”,必能更得圣心。
于是他默许了神水教、五神教等势力在州境内的有限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他们别闹出大乱子,顺便给五仙教添些堵。
谁料昨夜玄教主那蠢货竟当众喊破。
一念及此,储子羽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愤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等货色,也配为一教之主?
可愤懑归愤懑,眼前这道山门,他必须叩开。
“储州牧。”
雷鹰低声道,他脸色仍有些苍白,昨夜那一战,白教主的剑气入体,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要不……属下再去试试?”
储子羽摇了摇头。
五仙教规矩,山门弟子通传已是给了体面,若硬闯或以势压人,反倒落了下乘,授人以柄。
他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等。
也只能等。
……
鬼仙峰,主殿。
殿门半敞,晨光斜入,照在紫檀木茶案上。
茶香氤氲,与峰顶的清寒空气交融,令人心神俱静。
玄枵盘坐于主位,明黄袍服熨帖齐整,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灵茶,茶汤碧澈,热气袅袅。
他神色悠闲,仿佛山下那等候的一州之牧、两名镇守使,不过是几只偶尔路过山门的雀鸟。
下首,子鼠慵懒地斜倚在凭几上,纤手托着一盏茶,姿态随意。
九筒铁塔般的身影立于殿门内侧,沉默如山,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而玄易则端坐于玄枵身侧稍后的蒲团,道袍整洁,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陪师兄待客。
“神教主,”
子鼠抿了一口茶,笑盈盈地开口,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试探:
“那位州牧大人还在山下等着呢。储家虽比不得五仙教,可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储子羽又是这一代最有望入阁的子弟。您真不见他一面?”
玄枵放下茶盏,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水神,你当真以为,我五仙教在乎区区一个储家?”
子鼠挑眉,没有接话。
“世家再大,终究只是一家。”
玄枵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沫:
“大乾立国三百余年,强干弱枝,世家之运全系于皇恩。皇帝想让你兴旺,你便兴旺;皇帝想让你败亡,今日还门庭若市,明日便可抄家灭族。”
他饮了一口茶,淡淡道:
“一族之运,如何比得上一教之运?更何况,还是我五仙教这等……传承未绝的教派。”
子鼠默然片刻,轻轻点头:
“神教主此言在理,大乾吸收我大虞被世家背刺的教训,对于世家限制颇多。”
她顿了顿,收敛了方才的慵懒姿态,坐直身子,将昨夜潜伏时所见所闻,详述一遍。
末了,她望向玄枵,目光灼灼:
“神教主,昨夜那阵仗不小,真身境的大长老亲自下场,背后还有人藏着。若无几分把握,他们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您……可有应对之策?”
玄枵听完,脸上并未现出丝毫凝重,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口小钟,轻轻放在掌心,把玩起来。
那钟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幽黑,非金非玉,触目便觉深邃。
钟身表面,无数细密的光点流转不定,如同将一片浩瀚星空微缩于此。
随着玄枵指尖轻触,那些光点流转的轨迹隐约呼应,仿佛在无声地演绎某种玄奥的规律。
子鼠的目光落在小钟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送到唇边的茶盏停在半空,竟忘了饮。
“这……这是天教主的……”
“周天星辰钟。”玄枵微微一笑,接道。
子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玄枵。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意:
“天教主的本命仙宝,位列五仙教传承仙器之首的周天星辰钟?它不是向来由天教主随身执掌,从不离身吗?”
玄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把玩着掌心的小钟,星光在他指间流转,映得他苍老的面容平添几分深邃。
子鼠的目光又落向玄枵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青玉佩,以及他袖口隐约露出的一角暗红玉印。
她声音有些干涩:“地教主的九岳镇龙幡……人教主的万劫化血玺……也都在您手中?”
玄枵点了点头,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