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神第四境附体境的巅峰。
距离阴神，仅一步之遥。
这显圣之身，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净瓶。
瓶口微斜，一缕苍白圣火悄然飘出，仿佛能净化万物，锁定了高阶之上脸色微白的姜明渊。
姜明渊虽是大儒，文气冲霄，但毕竟只是第四境，面对一位第四境巅峰、且精通诡异神道的炼神强者，若无外力相助，凶多吉少。
“保护州牧！”
楼镇守使、秦守虎、赵文景等心腹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远处阁楼阴影中，九筒头顶的玄枵微微动了动。
“啧，要见真章了。小子，你准备怎么做？”他传音问道。
林岩操控九筒，眼睛盯着那缕飘向姜明渊的苍白圣火，又扫过混乱的战场……心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是暂时蛰伏。”
第249章 儒家至宝，偷偷偷气运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随机应变。”
玄枵在九筒头顶翻了个身，浑不在意地传音回应：
“随意，你拿主意就好。老头子我啊，看戏。”
他是真的无所谓。
云梦州谁输谁赢，朝廷与邪教谁死谁活，与他何干？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王朝兴衰，势力更迭，早已麻木。
此番前来，唯一目的便是保住林岩这个适合鬼仙传承之人。
关键这家伙还难得对他的胃口。
只要林岩无恙，其他皆是浮云。
……
姜明渊望着那缕苍白圣火，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带着一丝……失望。
“看来，是没有其他人了？”
下一刻，姜明渊慢条斯理地从衣襟内侧，取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线装书册，样式古朴。
封皮是常见的靛蓝色粗纸，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平平无奇，与读书人随身携带的普通笔记无异。
然而，当姜明渊修长的手指抚过书封时，书页无风自动。
微微泛黄的内页上，铁画银钩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的光华。
无生老母发出的苍白圣火，此时也飘至姜明渊身前。
圣火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发出“滋滋”轻响。
姜明渊只是轻轻抬手，将那本看似普通的书册，挡在了身前。
那缕足以抹杀寻常通玄的净化圣火，就如同水滴落入海绵，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
书册表面，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
靛蓝色的封皮上，隐约有几个古朴的篆字闪过微光。
《明心集》！
“儒家至宝？”无生老母带着一丝惊讶，“你竟还随身携带此物？”
远处观战的林岩亦是心头震动。
儒家修行，至第四境大儒，需开文脉、凝文胆、聚文心。
每一位大儒踏入此境时，皆需立下毕生志向，此谓立心。
志向越大，准则越高，所获得的力量与日后所能达到的上限便越强。
但践行之难也呈几何倍增。
一旦违背本心，便会文胆碎裂，文心崩毁，修为尽丧。
而有些大儒，临终之前，若心念家族后人或传承，也会选择将毕生修炼的浩然之气，连同部分神魂本源，以特殊秘法书写于承载物上，制成文宝。
这等宝物，使用时能发挥该大儒生前部分乃至全部力量，尤其是其立心神通。
但弊端也极大：
一则，其中封存的浩然之气用一分便少一分，无法像活着的儒修那样温养恢复；
二则，此举会损耗大儒灵魂，使其难以安然进入轮回，甚至魂飞魄散。
除非是为了庇护至关重要的家族传承，或是践行某种至死未渝的信念，否则极少有大儒愿意如此牺牲。
故而，每一件此类儒家至宝，都堪称稀世奇珍，是一个儒家世家最深厚的底蕴之一。
显然，姜明渊手中这本《明心集》，便是此类宝物。
且观其能轻易吸收苍白圣火，炼制它的大儒生前境界恐怕不低，所立之心也非同小可。
姜明渊对无生老母的疑问恍若未闻。
他指尖轻抚书页，眼神淡漠，仿佛手中消耗的并非家族重宝，而只是一件寻常工具。
“镇。”
他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金口玉言，天地法则随之响应。
言出，法随！
这正是儒家大儒的标志性神通之一。
随着“镇”字出口，《明心集》书页哗啦啦翻动，停在某一页。
页面上那铁画银钩的墨字骤然脱离纸面，凌空飞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镇”字，朝着无生老母的显圣之身压落。
这个“镇”字，凝聚了天地间的秩序与纲常，对神魂念头、阴邪鬼祟之物有着先天克制。
无生老母显圣之身周围圣洁的白光剧烈波动，她抬手虚划，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莲台在脚下绽放，托着她急速后退，同时口中诵念：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净化尘垢，返本归源！”
莲台花瓣片片飞起，化作无数洁白流光，与那镇压而下的“镇”字碰撞在一起。
轰！
两者如同水火相遇，相互消融，最终又消散于无形。
然而，姜明渊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手持《明心集》，如同一位执掌法典的君王，口中吐出：
“缚！”
“缚”字顿时从书中飞出化作无数由浩然之气形成的锁链，纵横交错，封锁虚空。
无生老母再也无法保持那空灵祥和之态，显圣之身光芒明灭不定，全力催动白莲秘法应对。
一朵朵圣洁莲花在周身绽放，挡住了“缚”字所化无数条锁链。
两人的战斗，虽不如远方荒野上那三位五境强者改天换地般恐怖，但也远远超出了寻常通玄境的范畴。
浩然之气冲霄，圣洁之光耀空，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的元气潮汐，逼得混战的人群不得不拉开距离，空出更大战场。
“这便是凝聚了某位大儒毕生精华的至宝之力！”
林岩心中凛然。
姜明渊根本不在意《明心集》中浩然之气的消耗，每一击都动用最大力量，将言出法随的神通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种奢侈的打法，除了底蕴深厚之家，根本舍不得。
邪教联盟一方，眼见无生老母竟被姜明渊一人一书暂时拖住，甚至略处下风，不由再次躁动。
几位通玄长老对视一眼，狠色闪过，就想趁此机会，绕过两人战圈，直接扑杀那些失去金蛟庇护的州府官兵。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炽热火光，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从白莲教阵营侧后方暴起。
目标，赫然是先前在听松居与林岩交过手的一炁教那位矮胖通玄长老。
出手之人，正是林岩操控的玄易。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位置，抓住那矮胖长老心神稍懈的刹那，悍然偷袭。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太虚炉鼎之上，风火元气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火焰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直刺矮胖长老后心。
速度太快！
距离太近！
时机太过刁钻！
“小心！”
旁边有人惊呼。
但那矮胖长老反应过来时，致命的锋芒已近在咫尺。
他只来得及勉强扭身，将护体神通催发到极致，在身后凝聚出一面骨盾。
轰咔！
火焰长枪狠狠撞在骨盾上。
那面骨盾竟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炸成漫天骨粉。
火焰长枪余势不减，狠狠扎入矮胖长老身体之中。
“噗——！”
矮胖长老如遭重击，脸色猛地涨红，又转为青黑，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腥臭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皮肉焦糊。
他踉跄前冲数步，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面色平静的玄易，眼中充满了惊愕、愤怒与难以置信。
“你……你竟敢反叛？！”
他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暴怒而嘶哑变形。
不仅是他，附近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邪教中人，无论是白莲教、一炁教还是其他教派，全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玄易，目光充满了惊疑与敌意。
此刻战局，明眼人都能看出，虽然姜明渊借助儒家至宝暂时拖住了无生老母，但整体上，邪教联盟依然占据优势。
在这种“大好形势”下，身为白莲教的风护法，竟然突然对盟友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