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大片大片的民房经受不住这持续不断的震动,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百姓的哭喊与惨叫。
不少街道塌陷,地下水喷涌而出。
州城,仿佛要塌了!
……
听松居,竹韵轩院中。
玄枵悬浮在半空,遥望着远方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景象,口中啧啧称奇。
“打得还挺热闹。那老家伙的二重真身有点意思,根基还挺浑厚,不是靠资源硬堆上来的。”
“那上尸虫也歹毒,专克气血神魂。那无阙余孽的血戈真身,杀伐气倒是足,可惜还是老了,锐气已不如当年。”
他仿佛在欣赏一场大戏,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点评起来。
“若是沈实在这儿,看到这场面,估计会兴奋得直接冲上去挨个揍一遍。可惜,这三个家伙绑一块儿,估计也不够老三一只手打的。”
玄枵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沈实?人教主?不更十哲?”
林岩本体也在院中,闻言忍不住瞥了玄枵一眼。
他知道人仙沈实乃是五仙教人脉教主,位列不更十哲,乃是站在大乾武力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但听玄枵这口气,似乎这位人教主也是个暴力狂?
“体修多多少少都是武痴。”
玄枵嘿嘿一笑,随意道:
“说起来,体修之路,与武者凝聚真身,看似相似,实则不同。”
“体修不追求外在显化的武道真身,而是将精气神反哺己身,千锤百炼,使得肉身不坏似金刚,不弱于任何武道真身。”
“炼精真身、炼气元婴、炼神法相……精气神三条路,其实都是对上古神魔之躯的模仿。”
“那些神魔天生地养,哪个不是身高十数丈甚至数十丈,乃至顶天立地?”
“人族初生孱弱,仰望神魔,走上修行之路难免先学其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超然:
“不过,形似终究不如神似。身躯高大,未必就真厉害。”
“你看儒家那些大儒贤哲,养一口浩然气,可塞天地,又何曾见他们把自己变得顶天立地?”
“体修亦是如此,专注己身,一力破万法。所以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却也各有玄妙。”
林岩默默听着,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高阶修炼者的见解,对他开阔眼界、规划自身道路大有裨益。
但他此刻更关心眼前局势。
远方战斗愈烈,州城动荡加剧,州牧府前的厮杀也快进入白热化。
“神教主,”林岩开口道,“州牧府前此刻十分混乱,我想让九筒暗中过去,潜伏在侧,作为后手。”
“但它目标明显,还需神教主施展手段,助其隐匿气息,免得过早暴露。”
玄枵闻言,转向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门口的九筒,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老夫给它身上再叠几层障眼法和敛息术,只要不主动爆发力量,寻常通玄难以察觉。”
“如此甚好。”林岩点头,随即说出自己的打算,“至于我,准备带着青铜棺和小白,先离开州城,去外面寻一处安全所在暂避。”
此地已成风暴中心,太过危险。
即便稍后玄易与九筒那边有失,他的神魂亦可驾驭神魔指骨遁走。
只要本体无恙,便不算满盘皆输。
玄枵听了,非但没有觉得林岩胆小,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谨慎!稳妥!老夫就欣赏你这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分头行动,互为犄角,正是老成持重之举。你去吧,这边交给老夫。”
计议已定,立刻行动。
玄枵飘到九筒身前,手指连点,道道淡黄色神力没入九筒高大的身躯,在其体表形成数层极其隐秘的屏障。
九筒的气息迅速收敛,变得晦涩模糊。
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林岩则迅速回房,将必要的物品打包,然后扛起那口沉重阴森的青铜棺,翻身骑上早已等候的小白。
小白低嘶一声,载着林岩与青铜棺,悄无声息地出了竹韵轩,朝着东城门疾行而去。
听松居位于东城边缘,此时虽然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和远处的混乱喧嚣,但比起其他区域,还算相对平静。
街道上多是惊慌失措往家跑或找地方躲避的百姓,暂时没有大规模乱兵或邪教徒。
然而,就在林岩骑着小白,即将拐出这条街巷时,暗处还是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了他。
“大哥,看那小子!那口棺材!还有那只异兽!不就是前几日在鬼市挥金如土的那伙人中的一个吗?”
巷角阴影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低声道。
“没错!虽然换了衣服,但棺材和异兽错不了!这小子看着年轻,修为不高,还扛着棺材,肯定是肥羊!趁现在乱,做了他!”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眼中凶光闪烁。
他们是在鬼市混迹的底层泼皮,专门盯着看起来有钱又势单力孤的“肥羊”。
前几日林岩在鬼市大手笔采购,那独特的青铜棺和神骏的小白还是被他们记下了。
此刻见正主落单,且州城大乱,便觉是天赐良机。
三人交换了个眼色,从阴影中窜出,手持匕首短刀,呈品字形拦在了巷口,堵住了林岩的去路。
“小子,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这匹马留下,爷爷们饶你一条……”
疤脸汉子狞笑着开口,话还未说完。
忽然,他感到头顶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如山、肤色蜡黄、面无表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疤脸汉子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死寂的眼眸。
他还未反应过来这人是如何出现的,一只大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噗的一声……如同西瓜碎裂。
疤脸汉子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头颅连同脖颈,被那只大手轻易地按进了胸腔之中。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
第248章 金蛟之威,州判反叛
另外两个泼皮惊慌失措,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九筒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左右手随意一挥。
“砰!砰!”
两声闷响,另外两个泼皮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瞬间变形。
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最后撞在巷墙上,深深嵌了进去,眼见是不活了。
从拦路到三人毙命,不过呼吸之间。
九筒收回手,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朝着州牧府的方向,快速移动了过去。
林岩依旧骑着小白向城外行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几只小虫子,无关紧要。
……
玄枵变得仅有指甲盖大小,躺在九筒的头顶上,竟有几分惬意。
九筒迈开步伐,朝着州牧府方向疾行。
有玄枵的术法加持,他这高达九尺的身影在混乱的街道阴影中穿梭,竟如入无人之境。
偶尔有奔逃的百姓或厮杀的兵匪从旁掠过,也对其视若无睹。
然而越靠近州城中心,景象越是惨烈。
大火从多处官邸蔓延至旁边的房屋,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夜空。
街道上,到处是烧杀抢掠的暴行。
有人趁乱砸开店铺,抢夺财物;
有人浑水摸鱼,对落单的妇孺下手;
更有身穿各色服饰的邪教徒,三五成群,肆意攻击所见的任何活物,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甚至其他趁火打劫的混混。
官兵的建制早已被打乱。
一部分在军官带领下,仍在与邪教徒拼死搏杀,试图保护重要官员府邸。
另一部分早已溃散,有的加入了抢劫的行列,只顾逃命。
此刻的州城,当真已分不清谁是兵,谁是匪。
暴力,随处可见。
那些州城官吏,尤其是品阶较高的官员宅邸,成为了重点攻击目标。
火光映照下,可见高墙内护院家丁与邪教徒激烈厮杀。
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偶尔有官员在家丁护卫下仓皇逃出,却往往没跑出多远就被截杀。
而最悲惨的,莫过于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百姓。
真身境强者在远方交战引发的持续地震,早已将城内大片脆弱的民房震塌。
无数人流离失所,拖家带口涌上街道,却又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流矢、飞石、失控的罡气余波、溃兵与暴徒的刀锋……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的性命。
街道上已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鲜血混着尘土,在地面上肆意流淌。
更有一些修炼邪功的教徒,专门挑百姓下手。
他们或以秘法抽取活人精血,化作自身血光,增强战力;或直接杀戮,收集生魂怨气,祭炼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