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宝听完,手中铁勺“铛”一声敲在锅沿上:“你确定?水桶粗,乌黑鳞,头生独角?”
“确定。”
“那果子是不是深红色,异香扑鼻,隔着老远闻一口都觉得气血活跃?”
“正是。”
周大宝胖脸上神色变幻,半晌才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巨蟒应该是铁线角蟒,一身鳞甲硬如精铁,头顶独角能撞碎岩石,力大无穷,行动如风,实力……不亚于普通的内息境高手。而那果子,八成是朱果,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有洗经伐髓、壮大气血的奇效,对淬体武者尤其珍贵,价值跟在赤血茯苓之上。”
他越说眼睛越亮:“这等天材地宝,往往必有凶兽守护。那角蟒定是吃过朱果,才会长到那般规模。”
第47章 朱果,铁线角蟒
“宝哥可有兴趣?”林岩问。
“废话!”周大宝瞪眼,“这等好东西,谁不眼红?不过……”他眉头又皱起来,“铁线角蟒不好对付。我虽是内息境,但那畜生占尽地利,在它老巢打,咱们很是吃亏。”
“所以需要找个帮手。”林岩道,“宝哥在营里人脉广,可认得哪位教习擅长厮杀,又信得过的?”
周大宝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胡德彪。”
林岩一怔:“教习?”
“嗯。”周大宝点头,“老胡腿上虽有旧伤,但刀法狠辣,实战经验丰富,早年在外闯荡时没少跟鹰犬搏命,最是疯魔。而且他为人正派,不贪心,讲规矩。请他出手,分他一颗朱果,应该会答应。再说……”
他瞥了林岩一眼:“你小子不是跟他学破风式吗?正好趁这机会,让他看看你的长进。若能在对付角蟒时出把力,说不定他一高兴,再多教你几手。”
林岩心中盘算,胡德彪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实力够,人品信得过,与自己也有师徒之谊。
“那便劳烦宝哥牵线。事成之后,朱果我们三人平分,蟒尸、蟒胆等其他材料,也由宝哥处置。”
周大宝笑了:“你小子倒是大方。行,今晚我就去找老胡说。你明天照常去修炼,等我消息。工具、诱饵、解毒药、伤药这些我来准备。对了……”
他脸色严肃起来:“角蟒毒性猛烈,被它咬中或独角划伤,毒素入体,半刻钟就能让伐脉境以下武者浑身麻痹、气血凝滞。即便是我和老胡,中了毒也麻烦。所以咱们得计划周全,不能硬拼,等我消息再说。”
“全听宝哥安排。”林岩抱拳。
从后厨出来,天色已彻底暗下。
林岩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演武场角落,借着月光,缓缓演练起金刚功。
十三式基础桩,在夜色中如一座座沉默的山岳。
气血随着呼吸缓缓搬运,滋养着白日被拉伸到极限的筋络,温养着被寒潭淬炼的皮膜,震荡着已然坚实如铁的骨骼。
他能感觉到,撑筋的关口越来越近。
或许就在这几天,便能水到渠成,正式踏入撑筋入门之境。
到那时,配合灵猿身法,他的敏捷与爆发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而若能得到朱果,洗经伐髓……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一个月,撑筋,伐脉……灭马王帮!”
林岩收势吐气,望向山寨外漆黑的群山,眼中战意如星火燃起。
武道争锋,不进则退。
这条布满荆棘与鲜血的路,他只会越走越快,越走越稳。
次日,林岩带着四包沸血散和两份食物来到寒潭。
老猿见到额外多出的那两包沸血散,喜得抓耳挠腮,却没急着吃,而是小心翼翼包好,塞进腋下某处浓密的毛发里,看来是藏起来准备慢慢享用。
它冲林岩比划着问:不是要杀大蛇吗?
林岩点头:“准备些东西,明天,再行动。事成之后,再给你带好吃的。你就躲在暗处,帮忙警戒有没有其他野兽闯入。”
老猿拍着胸脯,吱吱应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等老猿离去,林岩照常跃入寒潭修炼。
冰冷的潭水刺激着皮肤,刚突破不久的淬皮大成境界愈发稳固。
他抡起铁棒,继续以破风式的发力技巧敲击青铜大钟,震荡之力透过水流传递全身,骨骼在一次次震荡中越发凝实。
傍晚,他回到寨子,刚进食堂,便见周大宝冲他使了个眼色。
后厨小间里,胡德彪已经等在那里。
这位疤脸教习依旧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刀。
见林岩进来,他点了点头,单刀直入道:“厨子跟我说了,铁线角蟒,还有朱果,我答应出手。”
“谢教习。”林岩行礼。
“事情定下了。”胡德彪突然一脸严肃地训斥道,“你不好好在寒潭修炼,到处瞎跑什么?这山里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即便是圣使那般先天高手,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安然无恙。”
“弟子知错。”林岩诚心回道,知道胡德彪是为自己好。
周大宝适时出声,抛给两人一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丸,含在舌下,可抵御角蟒毒气带来的眩晕。”
接着他又讲了讲角蟒的习性与一些其他注意事项。
“明日对战,若有机会便斩它腰腹鳞甲连接处,那里相对脆弱。记住,刀要快,力要透,一击即走,绝不可贪。”胡德彪反反复复叮嘱道,“角蟒吃痛发狂时最危险,那时交给我们俩。”
“是。”
计议已定,三人又商量了下明日集合的时间、路线还有撤退方案等细节。
胡德彪先行离去,周大宝则拉着林岩,开始清点明日要带的家伙什。
特制的带钩长索、涂抹了麻痹药剂的铁刺网、一大包雄黄粉、解毒丹、金疮药、止血散……林林总总装了一大包。
“这些可都是钱啊。”周大宝肉疼地念叨着,“小子,要是摘不到朱果,这些损耗可得算你头上。”
梁子明天要负责后厨,不能跟着一起去,不免有些沮丧,下意识反驳道:“师父,摘不了果子,主要也在你与胡教习,关岩哥什么事?他又不是主力。”
“就你多嘴!”周大宝白了梁子一眼,挥挥手道,“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辰时,寨子西侧老槐树下集合。”
“明白。”
走出后厨,夜色已深。
林岩回到宿舍,盘坐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心神沉入脑海,看向那尊古朴的金鼎。
鼎身之上,灰香静静悬浮,约有两寸半的长度。
学习灵猿身法与金刚功,消耗了将近六寸。
“明日一战,凶险莫测。关键时刻,或许要靠香火提升洞察力,快速恢复体力……”
接下来,他又开始在脑中推演对付角蟒时可能发生的危险,遇到又该如何处理。
推演至半夜,林岩才和衣躺下,准备入睡。
窗外,月隐星稀。
山风吹打着木窗,呼呼作响。
林岩闭上眼,呼吸渐匀。
养足精神,明日——
猎蟒,取果!
第48章 万全准备,斩蟒
第二日,天光已亮。
寨子西侧那株老槐树下,三道身影已悄然汇合。
林岩一身黑色劲装,腰束牛皮腰带,百炼钢刀斜挎在左腰,刀柄用粗布缠紧以防滑手。
他背上还负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周大宝昨日交给他的几样保命物件。
周大宝说了,这些东西若用不上,原样归还;若用了,就按价折算成欠账。
周大宝的阵仗则夸张得多。
这胖厨子竟背了大小五个包袱,手里还提着两个带盖的木桶,桶沿挂着麻绳,看那沉甸甸的样子,怕是早做好了接血的准备。
他腰间别着的兵器也稀奇,不是刀剑,而是一把乌沉沉的铁算盘,算珠个个有核桃大小,边缘磨得锃亮,分明是件奇门兵器。
胡德彪依旧简洁,粗布短打,腰间铁刀,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只是他今日在鞋底多缠了几层粗麻布,许是为了在山石间奔行更稳。
“人到齐了,走。”胡德彪言简意赅。
林岩点头,当先引路。
他一出寨子范围,足下发力,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山林。
崎岖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时而侧身滑过陡坡,时而纵跃借力树梢,不自觉间就使出了灵猿身法,愈发纯熟自然。
周大宝与胡德彪跟在后面,眼中不由露出讶色。
“这小子……身法何时练到这般地步了?”周大宝提着两个大桶,身形竟也不慢,胖乎乎的身子在山石间腾挪,颇有几分举重若轻的味道,只是嘴里忍不住嘀咕,“跟个猴子似的。”
胡德彪沉默不语,但看向林岩背影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用过多探究。
他腿上有旧伤,长途奔袭非其所长,此刻全凭深厚的内息支撑。
若是单论自身速度,远远不如。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前日林岩探查的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四五人并肩。
甫一踏入,便觉一股阴湿腥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腥味,正是蛇类特有的气息。
谷内光线昏暗,因四周高耸的崖壁遮挡,即便是白日,也显得阴沉沉的。
藤蔓如蛇一般垂挂,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是前面。”林岩压低声音,指向谷底水潭方向。
三人悄然靠近,放下包裹,在距离水潭约二十丈外的一处巨石后潜伏下来。
透过石缝,能清晰看到那条铁线角蟒。
水桶粗的乌黑身躯盘绕在岩壁下,头顶独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光泽。
朱果树就在它身后五丈处的岩缝中,三枚深红果实鲜艳欲滴,异香隐隐飘来。
胡德彪观察片刻,低声道:“地形对我们不利。水潭边空间狭小,角蟒尾巴一扫,岩壁都可能塌方,得把它引到开阔处。”
周大宝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些暗红色的粉末:“用这个,赤腥粉,用几种兽血混合炼制,对蛇类有强烈吸引。我撒到东侧那片空地,老胡埋伏在空地边缘的树上。我把角蟒引过去,你找机会给它要害来一刀。”
他又看向林岩:“小子,你负责警戒四周。这山谷阴气重,难保没有其他毒虫猛兽。另外,若是我和老胡一时拿不下,角蟒想逃,你就先缠住它,别让它溜回水潭。”
林岩郑重应下:“明白。”
计议已定,周大宝猫着腰,借着乱石和藤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东侧那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